乔娓解释道:“我高中毕业就跟着师傅学纹身,不像你,能读到博士后,还能在大学教书。”
江知意没想到乔娓竟然介意这个,“你现在赚到的钱比我赚得多。”
“我们可能没什么共同话题。”
江知意看着天花板,“这有什么,我可以和你吐槽学校里的同学领导。你可以和我吐槽工作室碰到的顾客员工。”
乔娓心烦得很,“我不想和你确定关系。”
江知意也觉得进展的速度太快,“没关系,你想怎样都可以,我继续努力。”
乔娓不怎么想回家,让江知意把她送进了阿格开的那间酒吧。
今晚酒吧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聚集着。
乔娓走到吧台,问调酒师要了杯啤酒,便安静的看向舞台。
舞台上,阿格坐在舞台中心,背着把吉他,低声地哼着歌。
舞台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脚边,乔娓看到缠绕在她腿上的蛇。
相熟的纹身师阿秋看到了她,过来和她打了声招呼,“乔老板,我们老板身上的纹身是你纹的吗?”
乔娓没有否认,说了声是。
阿秋的目光流露出赞赏,“纹得真漂亮,我从小就想在身上纹个纹身,就是怕痛,一直不敢纹。”
乔娓看着阿秋那张年轻的脸,笑了笑,“怕就别纹,纹身可是一辈子的事。”
阿秋挠了挠头,“我身边的同事基本全纹了,我也想纹一个试试。”
阿格看到乔娓,歌都不唱了,放下吉他走到他们面前。
“乔乔,你想勾搭我们家阿秋啊。他年纪太小,还是个雏,怕是技术不好。”
阿秋没想到阿格会过来,“老板,我先去给客人调酒了。”
乔娓看他年纪尚轻,“他刚成年吧。”
阿格在她身边坐下,感叹道:“是啊,应该有小二十岁吧。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不读了。你今天过来,是因为想通了?”
乔娓摇头,“阿雪给我介绍了个人,他对我挺特别的,几乎满心满眼都是我。我享受他带给我的一切,又不想和他确定关系,你说,我是不是挺渣的。”
阿格没想到乔娓会对她说这些,“你不想和他确定关系的原因是什么?”
“他和我说过,我和他感情的开始要基于对彼此的喜欢,我确定他喜欢我,但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他。”
今天晚上,他们确实接吻了。但她始终没有办法确定,她对他的欲望来自于想要逃离现实的冲动,还是对他的喜欢。
阿格没有办法帮乔娓确认,只是说。
“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07
李梅芳的病发展得很快,六月开始,她便发起高烧,整日昏昏沉沉。乔娓不顾李梅芳的阻止,把她带去了医院。
一顿检查过后,主治医生告诉她,恶性肿瘤已经扩散,普通的治疗效果不大,建议给李梅芳做一个新型放射治疗。
只不过这种治疗在临床上很不成熟,具有较大的风险。具体要不要选,还是要尊重家属的意见。
乔娓没有立即答复,只是问选择保守治疗的话还有多长时间。
主治医生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不好说,也就这一两个星期的事吧。”
他见过很多病患和家属到了这一步都会做保守治疗这个选择,病患不想要多受一份罪,家属也不想得到一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只是,选择总是很折磨人的。
它非常考验人性。
一两个星期吗?
乔娓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就看到江知意风尘仆仆的身影。
他刚从学校赶过来,因为过于匆忙,他的衬衫有些凌乱。
他顾不上这些,走到乔娓面前,观察她的神色,“伯母没事吧?”
乔娓没有像别的病患家属一般崩溃大哭,得到消息后的她很平静,语气也像是在聊陌生人的家事,“暂时没事。”
江知意松了一口气,“忙了一早上了吧,我买了点面包牛奶,要不要吃一点。”
乔娓漠然地点点头,她不想回病房,不想听到李梅芳不想花钱消极治疗的话,更不想看到她那张因为疼痛的折磨变得灰败的脸。
记忆中的李梅芳总是很有精神,仿佛有种使不完的牛劲。
她和江知意一同坐在走廊的座位上,共同分享那袋面包。
乔娓觉得面包太甜了,吃着吃着总觉得有些想哭。但眼睛干巴巴,眼泪流不出来。
为什么会流不出来呢,她有些想不清楚。或许,她的眼睛已经在得知李梅芳查出胃癌的那段时间干涸了。
在那段时间里,她把李梅芳胃癌的原因想了一遍。如果她没有执意学习美术,李梅芳根本不至于那么辛苦。
这种念头折磨着她,她开始失眠,每天借助酒精入睡。
江知意看到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发问:“你这两天要陪床吗?”
“嗯,看她的体温能不能降下来。”
江知意陷入沉默,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温度降下去的可能微乎其微,或许等待李梅芳的,就是在ICU里,一次又一次的抢救,一次一次的在死亡线上挣扎。
乔娓的表现太过平静,让江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牵起她的手,轻声问道:“我能不能在医院陪着你?”
听着江知意的祈求,乔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抬眼看他,“你不是还要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