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咧嘴一笑,唇边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就是玩心比较重,玩着玩着就陷进去了。”
“走吧,请你们去我姨妈家喝酒吃肉。”
她热切地挽起林爽的手臂,带着大家往远处的篝火走去。
林爽随口问:“你姨妈在这里生活?”
陈灿点点头,“我姨妈年轻的时候来这边支教,被套马的汉子迷住了,不肯走了。”
她抬头看向浩渺的星海,“我毕业那年,全家人都让我考公,姨妈说去他妈的铁饭碗。”
“她告诉我,人这辈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别到死了,一辈子都没挪过地儿。”
陈灿的姨妈和林爽差不多年纪,穿一身宝蓝色的藏袍。
火光下,她脸颊上有两块风吹日晒出来的高原红,有种健康粗朴的美。
姨妈不停地端美食过来,烤羊排,烤羊腿,烤土豆,炖牦牛肉,恨不得把这草原上所有的美食都一股脑搬过来。
夜色渐浓,一弯月亮挂在天边。
陈灿喝了一杯姨妈家自酿的青稞酒之后,就活蹦乱跳地去做表演前的准备了。
篝火旁剩下林爽和厉婕几个,青稞酒味劲猛,雍浩喝一口就猛呛一阵。
傅敏不紧不慢地把杯子里的青稞酒一饮而尽。
雍浩觉得有点没面子,转头看向厉婕几个。
“这青稞酒太烈了,你们也喝不惯吧?我去找点啤酒过来大家一起喝。”
厉婕笑而不语,慢慢举起酒杯,林爽和李兰宁举杯跟厉婕碰了一个。
三个女人同时把杯子里的青稞酒一饮而尽。
林爽打了个火烧火燎的酒嗝, “烈酒好,带劲儿。”
厉婕拿起地上的酒壶,给林爽满上,“我陪你喝。”
李兰宁不甘示弱,忙把酒杯递过来,“我也要。”
雍浩无语地看着三个女人又干了一杯青稞酒,面不改色。
他悻悻地抓起酒壶给自己和傅敏满上,“我逗你们呢,其实我也喜欢喝烈酒。” 傅敏忍着笑,跟他碰了一杯,默默地一饮而尽。
烈酒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还真的挺带劲儿的。
傅敏忽然很想一醉方休。
他没招呼其他人,自顾自地又斟满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厉婕淡淡扫了傅敏一眼,并不想探究他为什么灌这么猛,也不想探究他今天一路上的沉默。
她转过头,继续和林爽谈笑风生。
转眼月上中天,三个女人不知不觉喝多了。
林爽举着酒杯,忽然问:“你们有没有那种疯狂到自己都不敢想的经历吗?”
傅敏看向林爽,追问了一句,“你有吗?”
林爽:“当然有,不疯一场,怎么对得起自己。”
傅敏抬眸,这一晚,第一次认真看向厉婕,“那你呢?”
厉婕玩着手里的酒杯,目光直直看进傅敏眼睛里。
“很多。”她轻笑,火光映在她清瘦的面孔上,有种奇怪的陌生感。
傅敏:“能告诉我吗?”
厉婕反问,“你确定想听吗?”
傅敏:“当然。”
厉婕却说:“等我想说的时候,我什么都告诉你。”
傅敏还想追问,却被雍浩打断了,“林爽,你所谓的疯,就是穿婚纱参加葬礼吗?”
林爽:“不可以吗?”
雍浩若有所思的说:“这个时代,大街上裸奔都见怪不怪,流量嘛,谁不想要。”
林爽认真看向雍浩,“这不是我说的疯。”
雍浩:“你说的疯,是哪种疯?”
林爽一字一句, “是为自己,为别人,去战斗过。”
雍浩简直要被逗笑了,“如果你吃不饱,就没闲心整天想着怎么跟人干仗了。”
言外之意,是林爽吃饱了撑的。
林爽心下明了,却不计较,“雍浩,你过得幸福,不代表这世上没苦难。”
“这世界并不公平,也不太平,大到国家,小到家庭,战火无处不在,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雍浩还想继续杠,李兰宁忽然伸出手臂,举到雍浩面前。
“这道疤,你看到了,顶多只是问一句,疼吗?怎么弄的?”
她看向林爽,眼睛里闪着篝火跳跃的光芒,“可林爽,她能让这些伤疤,变成我们这种人自愈的力量和武器,这就是她的战斗。”
篝火晃动,厉婕忽然预感到什么,猛然看向远处的黑暗。
下一秒,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敲击声,天边轰然炸开一团灿烂的火树银花。
陈灿纤细的身影在火光中亮起一瞬,像一幅唯美的剪影。
火星与夜色交织,四周响起惊喜的叫声和火热的喝彩声。
厉婕站起身,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林爽几个也跟了上来。
傅敏站在厉婕身旁,转过头,在漫天炽烈的星火里,深深看了眼厉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铁水被炉火烧至极热时散发出的气息。
一把锤子,一勺铁水,一声响彻天地的敲击。
蓝色的火焰跳跃而出,无数绚烂的火花在空中迸发,如同银河倾泻,照亮了夜空。
火星随风飘散,在空中绽放,又如流星般滑落。
陈灿一下一下敲打着,小小的身体里似乎迸发出无限的力量。
火光明灭,在厉婕利落的面孔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