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一圈,绘声绘色讲起来,“有个男生,把小姑娘骗到家,先奸后杀,然后再分尸。”
“后来这个男的被判了死刑,他爸跳楼自杀了。”
傅敏插话进来,“那男生是不是有个妹妹?”
雍浩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有吧,我也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吗?”
傅敏:“我有印象的,他应该是有个妹妹的。”
厉婕忽然开口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傅敏:“这个案子我知道,那年我上高三,有一天下了晚自习,我骑自行车回家,路过另外一所高中时,被马路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堵住了。”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我停下车,钻进人堆里,看见一个女孩被一个男人抓着头发拿烟头烫。”
“那男人疯狂地踢她,烟头按在了她的脖子上,女孩疼得惨叫,那么多人围观,可没一个人帮她。”
厉婕:“后来呢?”
傅敏:“我就去拉架了,差点跟那个男的打一仗。”
他神色复杂地说,“后来看热闹的人告诉我,这女生的哥哥就是那个杀人魔。”
厉婕他们都被傅敏口中的事情震住了,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厉婕开口问,“救了杀人魔的妹妹,你是不是挺后悔?”
傅敏诧异地看了厉婕一眼,“不会啊,有罪的是她哥,关她什么事啊。”
雍浩点点头,“确实是啊,他哥犯了事,又不是她的错。”
对面的两个女人各自沉默。
雍浩挂念起那个在路灯下被人殴打的女生,喃喃自语:“不知道那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傅敏想了想才说,“她爸跳楼后,她家就搬走了,因为拉过那场架,我关注过她家的事,其实她家原本也到不了这么惨的地步。”
雍浩好奇地问:“为什么?”
傅敏:“因为案子发生半年后,基本就没什么热度了,后来法治频道播了她哥的一期专题,这个事的热度又回来了,她爸好像就是那个节目播出后自杀的。”
雍浩想起什么来,一脸愤懑,“别提那个节目了,我也是受害人。”
傅敏还挺诧异的,眉梢一扬,“跟你有什么关系?”
雍浩欲哭无泪地说:“我爸妈看了那期节目,觉得养孩子绝对不能粗心大意,要严加管教严防死守,棍棒底下出孝子。”
他一脸心塞,“然后他们棍棒了我高三剩下的那半年,就连高考结束也没给我自由,我跑到北京上学才终于解放了。”
傅敏笑得幸灾乐祸,“那你还真挺惨的。”
雍浩骂了句:“丫挺的破节目。”
厉婕抬头看向傅敏,饶有兴致地问,“后来呢?后来那家人还有消息吗?”
傅敏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雍浩抢着说:“也不是完全没消息。”
厉婕和李兰宁同时看向雍浩。
雍浩神秘兮兮地说:“他们家那个凶宅,时不时就传出闹鬼的消息,前不久,住他们家对门的邻居换灯泡时被电死了。”
他感叹道,“你们说邪不邪门。”
李兰宁抓着杯子的手现出隐隐的青筋。
厉婕无语地看了雍浩一眼,“你无不无聊,哪有什么鬼神,都是自己吓自己。”
傅敏点点头,脸色认真下来,“你们不觉得意外事故是刑事案件的侦破盲点吗?”
厉婕和李兰宁出神地看着傅敏,雍浩一头雾水,“啊,什么?”
傅敏解释道:“交通事故,溺水,高空坠物,触电,还有很多意外死亡事件里,人为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如果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作案者的逻辑又清晰理智,完全可以做到无痕杀人,把受害人的死因归结为意外事故。”
他看向雍浩,“就拿昨晚来说,我完全可以让你死在浴室里,并且撇的一干二净。”
乌沉沉的天际忽然劈下一道电光,紧接着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雍浩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从脊梁骨窜起一阵凉意,“卧槽傅敏,你变态啊。”
傅敏笑笑,“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刚说的,对门邻居是换灯泡时触电死的,我知道的是因为灯泡的火线和零线接反了。”
雍浩:“什么火线零线,你懂得还挺多。”
傅敏解释:“这是一种老式的灯泡,咱们小时候家里用的那种,灯头分火线和零线,接反了灯头上的金属片就会带电。”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地说:“万一这个灯头的火线和零线是被人动了手脚呢?”
李兰宁一脸不可思议,“谁会这么干啊?”
傅敏轻笑,“那可多了去,跟他结仇的,欠他钱的,甚至跟他过不下去的老婆。”
李兰宁哆嗦了一下,脸色白了,“那,那照你这么说,人活着也太危险了。”
傅敏:“人本身就活在死亡里。”
雍浩若有所思地说:“也对,枕边人想动手脚,真的很容易把事给办了。”
李兰宁的脸更白了,厉婕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们说,会不会是对门那家来报仇啊?”
又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将厉婕的眸光称得诡异妖冶。
李兰宁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瞪了厉婕一眼,“你胡说什么,这话能随便瞎说吗?”
厉婕靠在椅背上,姿势懒散,忽然促狭一笑,“逗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