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莲花,许巍的。”
紧接着扯开嗓子唱了起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周围的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冲上舞台,想要从雍浩手里把话筒抢回来。
雍浩迈开两条大长腿躲开,继续争分夺秒地唱着。
“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两个歌手尴尬地站在舞台上,看着工作人员和雍浩在台上你追我赶。
李兰宁在台下焦急地叫着雍浩,让他别闹了。
雍浩却目光灼灼看着远处的车灯,继续边跑边唱,“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李兰宁顺着雍浩的目光看向远处,皮卡的尾灯渐渐被黑暗吞没了,只剩朦胧的一点光亮。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下一秒,李兰宁像个疯子一样跳上了舞台。
她不敢看台下那些观众的反应,不敢看两个歌手看她和雍浩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然后迈开腿朝那几个工作人员跑了过去。
她想帮雍浩挡开追逐的工作人员,用尽全身力气。
一个大块头怎么挡也挡不住,李兰宁索性跳到他背上,用手蒙住了那人的眼睛。
地动山摇里,两人一起摔在了舞台上。
雍浩跑调的歌声震耳欲聋,在荒野上回荡,“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现脚下的路——”
雍浩一边跑,一边感激地朝李兰宁抛了个飞吻,他俊朗的眉目飞扬,肆意而张狂。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
后台,傅敏和厉婕一脸真诚地跟音响师交涉。
傅敏,“台上那个人,癌晚期,治不好了。”
厉婕,“那是我学长,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开一场自己的演唱会。”
音响师同情地看向上蹿下跳的雍浩,下一秒,蓝莲花的前奏忽然响起。
人仰马翻的舞台,安静了片刻,两个歌手忽然跟着音乐的节奏鼓起掌来。
雍浩抱着话筒,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两个歌手,他们示意雍浩继续。
雍浩朝他们挥挥手,感激地笑了。
他在蓝莲花宁静旷远的音乐声里,扯开无比难听的嗓子,重新唱了起来。
舞台上那几个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见歌手成人之美,干脆也不管了。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台下的观众跟着雍浩一起唱了起来,场面火爆异常。
雍浩的眼睛里却只有远处黑暗里,那一点即将消失的光芒。
一点点,远去,消散,隐没在黑暗里,彻底不见。
雍浩的目光变得怅然,歌声也渐渐低落下来。
这一刻,最轰轰烈烈的狂躁里,他特别难受,难受到想起那三张脸,就想狠狠抽自己巴掌。
留守儿童?留守儿童,怎么了?!
忽然两束强烈的灯光穿透黑暗,朝他照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那灯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皮卡车冲破夜色,朝他狂奔而来。
敞开的车窗,探出两个孩子,疯狂舞动着手臂,还有一个小姑娘冲破九霄的歌声。
“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雍浩的眼睛忽然有点热,他朝飞奔的皮卡蹦着挥了挥手,歌声重新响彻整个草原。
刘青把皮卡开到台下,帮刘喆和宋嘉禾爬上车顶。
雍浩在台上唱,宋嘉禾在车顶唱,刘喆在车顶欢快的蹦跳着。
刘青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唱了起来。
雍浩站在台上,看到刘喆灿烂的笑脸。
他跳着,笑着, 眼睛里盛着整个星河的光芒。
这一刻,雍浩忽然明白了宋嘉禾的执着。
是热爱,是热爱让人挣脱肉身的桎梏,尝到灵魂的震颤。
刘喆听到的歌声,真的无需耳朵。
舞台下,傅敏和厉婕站在人群外,热闹近在咫尺,却好似绕开了他们。
厉婕朝夜空轻轻吐出口烟,指间一点猩红在风里明灭。
她忽然笑了,问傅敏,“雍浩得了什么癌?”
傅敏也淡淡笑了笑,“傻癌。”
厉婕看着台上蹦蹦跳跳的雍浩,认同地点了点头。
夜已经深了,雍浩不放心让几个小孩开夜路回家。
李兰宁想起他们开车过来时,路过一大片藏民的帐篷式样的酒店。
几个人决定去碰碰运气。
三辆车在空旷的国道上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李兰宁白天看到的帐篷。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几处篝火在熊熊燃烧着。
游客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聊天吃东西,气氛很是热闹。
只剩一顶大帐篷,勉强可以挤下所有人。
雍浩办完入住,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找酒店老板给他们点上一堆篝火。
时间太晚了,酒店的餐厅已经关了。
厉婕和李兰宁从酒店的小超市里买了一堆方便面和小零食。
她们从房间烧了热水,到篝火边把面泡上。
七人围着篝火吃着泡面,一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璀璨的繁星。
清冷的空气,被篝火和方便面的香气熏染得温馨了起来。
雍浩吃了两口泡面,看向坐在一旁的刘青。
少年已经风卷残云把一桶泡面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