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放心地问,“喝了酒,出去干嘛?”
她的心全系在儿子身上,丝毫没在意李兰宁脸上的伤,她对她隔三差五挨打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兰宁回答说,“没事,他说去遛弯,转一会儿酒就醒了。”
婆婆点点头,看向李兰宁万紫千红的脸。
她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劝她,“悠悠都没了三年了,你也该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赶紧趁年轻再生一个吧,他这口闷气都在这上面呢,你要是肯生,他至于天天打你吗?”
李兰宁低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吱声了。
婆婆轻轻叹了口气,“女人不就是给男人生孩子的么,你不生,那男人要你有什么用?”
李兰宁依旧淡淡的,毫无反应。
婆婆糟心地看了李兰宁一眼,径直走进厨房,把手里的塑料袋子放进水槽里。
“洪亮昨晚给我发信息说他今天想吃我做的红焖羊肉,我给你们做上。”
李兰宁跟上来,“我来做吧。”
婆婆摆摆手,“快去把地上收拾收拾吧。”
她说着打开水龙头,把羊肉拿出来冲洗。
李兰宁依言出去收拾餐厅的一地狼藉。
半小时后羊肉入锅,下好调料,婆婆看一眼时间,慌慌张张地拔腿就走。
“我十点钟还要跳舞,你好好看着锅,得小火炖一个小时才入味。”
李兰宁满口答应下来,送婆婆出了门。
婆婆走后,厉婕打开房门,悄然无声地走了出来。
李兰宁看都没看杨洪亮一眼,拖着收拾好的箱子,跟厉婕一起出了家门。
两人坐进了厉婕停在楼下的路虎里,厉婕缓缓把车倒出楼前狭窄的小路。
李兰宁坐上车就后悔了,念叨着,“他自己能醒吗?会不会有事啊。”
厉婕打了把方向盘,仿佛压根没听到李兰宁的话。
李兰宁忽然叫了一声。
厉婕回过神来,看着李兰宁,“又怎么了?”
李兰宁,“我忘关火了。”
厉婕停下车,转头看向李兰宁,“你要后悔,还来得及。”
李兰宁咬着下唇,慢慢朝厉婕摇了摇头。
她看着厉婕,目光决绝,“我不后悔。”
她推门下车,回头对厉婕说,“等我一下,很快。”
李兰宁说完,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五分钟后,李兰宁回到了车里。
厉婕随手抄起墨镜戴上,踩一脚油门,路虎驶出小区浓郁的树荫,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第八章 一路狂欢
旷野的山路,从兰州一路向西南,是去往甘南的山路。
傅敏坐在副驾驶,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绕不完的山。
天蓝得发憷,阳光白得刺眼,还有一旁雍浩跑调的歌声,吵得他脑仁儿疼。
一大早从兰州出发,看山没趣,看水也没趣。
不到半天,傅敏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陪雍浩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出来玩。
“扎尕那,去完就回。”
傅敏胳膊肘搭在车窗上,目光从眼梢懒懒扫向驾驶座上一身潮牌,头戴棒球帽的雍浩,给他下最后通牒。
雍浩一脚油门,超过前面醒目的大红路虎,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过弯,将路虎甩出去好远。
山回路转,一座巍峨的险峰陡然出现在视野里,有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正午的阳光被挡在了山脊那侧,像黄昏忽至,就连车里的空气都跟着低了几度。
“好山。”雍浩忍不住赞叹。
坐在副驾驶的傅敏无动于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雍浩笑嘻嘻地说,“前面风景正好,出来玩就别扫兴了。”
傅敏看了眼一闪而过的路牌,“前面落石地带,小心驾驶。”
雍浩收了吊儿郎当的表情,他看了傅敏一眼,目光忽然认真下来。
“傅敏,出来玩,包袱就别背了。”
傅敏不说话,只定睛看着远处山石嶙峋的峻岭。
窗外绿意幽深,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映在车窗上,像冷玉琢的。
雍浩忍不住又叫了声,“傅敏!”
他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傅政哥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车内一阵沉默,传来傅敏波澜不惊的声音,“我为什么要放下?”
雍浩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偏执也该有个度,傅政哥的死是意外事故,不是谋杀。”
“刑警队那么多遍勘验现场,还有何峋,他可是傅政哥的师父,何况还有那么多并肩作战的同事。”
“他们能让傅政哥死不瞑目吗?他们能让自己的战友受这委屈吗?”
傅敏一言不发,清俊的侧颜冷得像要冻住。
雍浩看了眼傅敏油盐不进的脸,忽然一阵心累。
“你说你,高考成绩明明能上北京的重点,你非要留在兰州上学,后来明明能去北京的律所工作,你还是不肯挪地儿,平时什么爱好都没有,就爱往刑警队跑。”
“你知不知道刑警队现在最怕见到的人是谁啊?”
傅敏不答。
雍浩自己答,“是你。”
“还有何峋,一把年纪了,我看他脸上的皱纹都是让你给愁出来的。”
“幸亏你爸妈以死相逼不让你报警校,不然等你毕业跟何峋当了同事,不得把那老头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