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师傅有些动容地说：“你在这边支教三年了，我家两个孩子跟你学了很多东西，以后不管你在哪，有机会常回来看看。”
周老师轻轻笑了笑，“嗯，会的。”
蔡师傅看向厉婕几个，热心肠地问：“你们要去哪啊？顺路的话我再捎你们一段。”
厉婕问：“这是哪啊？”
蔡师傅回答：“这是若尔盖草原，大着呢。”
厉婕赶在雍浩开口前问：“您往哪个方向走啊？”
蔡师傅说：“我朝郎木寺那边走。”
厉婕闻言，惋惜地说：“我们和您不顺路，就不搭您的车了。”
周老师和厉婕几个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目送蔡师傅的车离开。
雍浩厚着脸皮看向周老师，迫不及待地问了句：“有水吗？”
周老师朝他们看了过来，这才发现四人全身都透着饥寒交迫。
她忙点点头，“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们弄点早饭。”
雍浩感激得快要哭出来了。
周老师的宿舍很简单，一个小开间，窗下搁了张书桌，还有一个书架和一张单人床，厨房和卫生间在院子里。
李兰宁和雍浩去给周老师帮忙了，厉婕和傅敏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厉婕把怀里的绿萝搁在窗台上，随手翻开搁在书桌上的一沓作文本，随口念道：“我的爸爸。”
她轻轻合上作文本，重新望向窗外的雨。
傅敏细心地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忍地看向厉婕，昏暗的晨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窗，落在厉婕微微出神的面孔上。
她的美第一眼看上去疯狂妖艳，可仔细看的话，其实有种深藏在骨子里的，易碎的脆弱。
从相遇的第一眼，这种印象就已经刺进傅敏的心底，他却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了那丝易碎感从何而来。
厉婕微微眯着眼睛，目光久久凝望着窗外的雨。
傅敏放任自己，放肆看着厉婕。
说来也奇怪，当一个人越来越喜欢另一个人时，会有种和她已经认识了好久的错觉。
傅敏恍惚间忽然有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生来就存在在彼此的生命里，从灵魂到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是相熟的。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找到彼此，在茫茫人海里终于相逢，人生才真正开始。
正胡思乱想间，厉婕淡淡开了口，“你看我干吗？”
傅敏喉结滚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婕看向傅敏，忽然说：“我还没跟你说声谢谢。”
傅敏茫然地问：“为什么要说谢谢？”
厉婕：“在我们学校门口，你曾经救过我，你在九曲黄河湾说起来时，我想起来了。”
傅敏想起那个小姑娘被人抓着头发，疯狂踢打折磨的样子，那个女孩后来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变成了现在的厉婕。
眼睛看不穿她，刀枪仿佛也穿不透她。
傅敏的心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疼痛。
耳边又传来厉婕恍惚的声音，“傅敏，我好像很早就认识你了。”
傅敏淡淡说：“七年。”
厉婕摇摇头，“不，不止七年。”
她看向傅敏，认真地说：“是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傅敏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久久看着厉婕，纷乱的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窗户上，傅敏却听到一声遥远的，来自宿命的喟叹。
不一会儿，饭来了。
一大盆暄软的馒头，一大盘黄灿灿的炒鸡蛋，一碗炒咸菜，一锅冒着热气的玉米面粥。
周老师的书桌被摆的满满当当，厉婕几个下箸如飞，吃得风卷残云。
周老师宿舍的窗外，渐渐围拢起一圈看热闹的小孩，高高低低挤成一堆，最前面的几个小孩脸都贴在了窗户上。
雍浩朝窗外好奇的小朋友们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干饭。
厉婕边吃边跟周老师攀谈，问道：“学校里怎么只看到你一个老师啊？”
周老师解释道：“我三年前来这里支教，那时候学校除了我还有两个老师，后来村里很多孩子都去镇上或是县城读书了，那两个老师也调走了。”
“这个学校现在只有十几个孩子，我一个人也能教得过来。”
她看着窗外嬉笑的孩子，喃喃说道：“从下星期起，这些孩子也都要去镇子里上学了。”
厉婕：“你也要去镇子上当老师吗？”
周老师摇摇头，“我可能要回老家吧，现在还没想好。”
李兰宁好奇地问：“我看你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大，你是毕业以后就来支教的吗？”
周老师笑着摇摇头，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忧郁，“我刚毕业那会儿，不急着找工作，想要当个背包客，记录生活，走遍全中国。”
她顿了顿，笑着说：“跟你们现在做的事情有点像。”
李兰宁：“那你怎么会留在这里支教呢？”
周老师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到了，我该去上课了。”
第八十一章 一路狂欢
7 月 29 日，雨越下越大，天地间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厉婕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和傅敏是同桌，另一桌坐着雍浩和李兰宁。
窗外是模糊的雨帘，大雨外面，是连绵不绝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