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峋点开手机上的照片,把两张字条摆在一起。
许辉低下头,仔细对比两张纸条上的字迹。
渐渐地,他似乎也看出一些端倪来,兴奋地指着两张纸条上都有的一个“往”字说道:“这两个字一模一样。”
何峋点点头,说道:“你再看,这个人写的字,上半部分都有点向左偏,就跟被一阵小风刮过一样。”
许辉点点头,目光越来越亮,他猛然看向何峋,激动地说:“师父,是李兰宁吧,写这个字条的人应该是李兰宁吧?”
何峋若有所思,慢慢点了点头,“李兰宁的小超市就在丰源小区附近。”
他思索着,继续分析道:“而且那个超市正对着街对面的小广场。”
许辉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刘文全老婆那晚跳广场舞时,李兰宁可以穿过街面,走到跳舞的人放杂物的长椅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条放进刘文全老婆的包里。”
何峋点点头,思索着说:“这么看塞纸条的人八成就是她了,可她是怎么知道刘文全家的灯被人动了手脚呢?”
两个人相视片刻,何峋拨通了刘文全老婆王美莹的电话,对方接通电话之后,何峋介绍完身份,很快切入正题。
何峋问道:“你认识李兰宁吗?”
王美莹在电话那边疑惑地问:“谁?李什么?”
何峋解释道:“李兰宁,就是在林家巷小区南门口开超市的那个。”
王美莹语气恍然大悟,“你是说小兰子啊,开的那个叫兰宁小超市对吧?”
何峋:“对,就是她。”
王美莹说:“认识啊,我晚上跳完舞,常去她那个超市买点当天处理的菜和水果,顺道嘛,还便宜。”
何峋问:“她和你们家还有别的来往吗?”
王美莹在电话思索了一会儿,回道:“没有了吧。”
她忽然神秘兮兮地问:“她是把她老公给杀了吗?”
何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追问:“你再想想,李兰宁有没有机会到你家里去?”
王美莹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她怎么会躲到我家啊,我们一点都不熟。”
何峋忙道:“我问这个问题,是和你收到的那个纸条有关,你好好想想,她到底有没有机会进到你家,或是看到你家里的情况。”
王美莹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一下愣住了。
“她没来过我家。”她迟疑着说,“但是她隔三差五去我们家楼上那家。”
何峋:“去干什么?”
王美莹:“送啤酒,收啤酒瓶,我们楼上那家男的是个酒鬼,一天喝好几瓶啤酒,我常见小兰子成箱成箱地往上扛啤酒。”
挂了电话,许辉胸有成竹地说:“一定是李兰宁,虽然她跟刘文全家没有直接来往,但她经过刘文全家的频率很高,很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下看到刘文全家发生的事。”
何峋点点头,喃喃说道:“她看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月光如纱,轻轻覆在路边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上,笔直的秸秆高耸着,饱满的玉米穗挂在上面,风一吹,大片的叶子哗哗作响。
厉婕几个弃了车,扔了手机,在玉米地里漫无边际的穿行。
李兰宁喘着气,在纷乱的玉米叶间,看向抱着花盆奔跑的厉婕,那条火红的裙子穿在她身上,美得妖冶,甚至美出了一种恐怖的感觉,像扯了一片地狱血染的业火,裹在了身上。
“厉婕。”
李兰宁忍不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一发出来,灌满肺腑恐惧和无措也跟着奔涌而出。
她忽然两腿一软,抱着膝盖蹲了下来,“怎么办,厉婕?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她喃喃低语,全身不住地颤抖。
厉婕停下脚步,慢慢在李兰宁对面蹲了下来,把怀里的绿萝搁在了脚边。
厉婕抱着绿萝站起身,朝李兰宁伸出手,李兰宁蜷缩着蹲在地上,抬头看向厉婕。
玉米茂密的叶子挡住了她大半个面孔,只剩一双看不透的眼睛。
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在她怀里,看上去忽然有种婴儿般的幸福。
李兰宁慢慢朝厉婕伸出手。
夜风吹来,四周的叶子沙沙作响。
李兰宁闻到了庄稼漫山遍野的清甜,她触上她的指尖,冰凉的,细瘦的,却是她此生所能感知到的最强烈的温暖。
细细的手指,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看到厉婕朝她眨眨眼,成竹在胸地笑了笑,“怕什么,跟着我跑就行……”
四个人走走了一会儿,在两块玉米地之间的田埂上歇了下来。
雍浩毫不客气地掰了一堆玉米。
大家都饿坏了,剥开层层嫩绿的包衣和穗子,大口啃起了生玉米,没想到还挺甜的。
雍浩飞快地啃完一个玉米,又剥开一个,这才开口问起正经事。
“警察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向厉婕和傅敏,一脸茫然地问:“他们跟你俩说什么了?”
李兰宁紧张地看着厉婕,一双眼睛里尽是惶恐。
厉婕啃了口玉米,朝雍浩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们反悔了,要带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雍浩纳闷地问:“为什么啊,那两个警察在孙老爷子家跟咱们处的不是挺好吗?你们又不是杀人犯,干嘛非要让你们回去?”
厉婕笑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现在的问题是,我不能跟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