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2019年8月头,宋忬潼在机场将周斯宴送上了国际航班。她还记得那天他穿的是一身少年装,白T,五分短裤,头上戴个棒球帽。
宋忬潼忘记是上午的航班还是其他的时候,只知道那时机场很多人。他出海外,身边一个心腹都没带,全留下来,帮她处理宋家的事。
周斯宴完全是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的。快登机的时候,眼看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她留在原地,莫名觉得委屈。
可周斯宴一步三回头,她又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只能在他转过头去的空档里,伸手抿了抿眼角的泪。
她不知道周斯宴是什么时候面对着她停在原地的,他也低头,也伸手擦眼泪。
或许是那身少年装扮,让他稚嫩得像个孩子。
那就不要装了,任由眼泪滑落。
半年而已,它不一定过得慢。
那天过后,宋忬潼专心工作上的事,京城海市两头跑,陆温知见她辛苦,也没舍得立刻休假,还是留下来帮了她一把。
后来李文歆出月子稳定一段时间后,也到画展里来帮忙,小宝很乖,遗传了陈明的性子,她性子要强不想过早与这个社会脱节,商量过后,夫妻俩算是达到了共识。
一晃眼就过了半年,在这半年期间,时差的问题,几乎每一天晚上,宋忬潼都是和周斯宴挂着线入睡的。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只是有一天宋忬潼实在太累了,和周斯宴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从那以后周斯宴便向她提了这个要求,宋忬潼没多想什么,因为周斯宴一直都是个很粘人的人。
刚分开的时候,确实难熬,有好几次宋忬潼都在想,周斯宴受伤入院那段时间,实际上是给她补了个热恋期,因为两人每天都黏在一块儿。
不过似乎还没到一半,就分开了,所谓热恋也因此终止。
宋忬潼从没和周斯宴提过这个,他们今年28,27,认识多年,谈过,组成了家庭,又有属于自己的事业要忙。
说一句老夫老妻也不为过,热恋,那是高中大学才用得上的词语吧?
宋忬潼失笑,很快把这些抛之脑后。
到约定前一周的时候,虽有雀跃,但其实也被诸多工作归于平静。
一直到后来,两人甚至过了约定的时间,双方都在进行工作收盘。但宋家的遣散工作,要比周斯宴要快一些。
忙完京城这边,宋忬潼打算回海市去。
陆温知也告假了,从工作重心迁移过后,那边缺了主心骨,一下又让宋忬潼忙碌起来。
她享受,却也在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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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宋忬潼提着行李箱出房门,正好撞见了客厅里的周谨安与宋照影两人。
宋忬潼提着行李箱路过,本想出门,按周谨安没来之前说的,原本去机场,是宋照影送她。
但她见两人似乎有要事相谈,便打算一个人出发了。只是经过时,又被宋照影叫了回去,说等会儿周谨安走后送她。
她想说不用,但宋照影没让,她只好退到一边的墙壁后,就餐桌而坐,给两人腾出空间来。
聊的似乎是一些要紧事。
周谨安问宋照影:“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要创业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宋照影没说话。
她盯着周谨安看好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让他瞧去却是微愣,那时候脑子里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原来宋照影也能笑得很明媚。
穿着家居服,有种小姑娘的青涩感。
周谨安有些无措,“你笑什么?”
宋照影敛了笑意,在他看向别处的时候,忽然出声:“我总不能这辈子栽你身上吧?爱情是,我们又不是爱情。”
这是回答他那个需不需要帮忙的问题。
其实她不说,他显然也是知道的。那次离婚,并不是他提出来的,他觉得不合时宜,要离也不是在那个时候离。
而宋照影从来都是个要强的性子,她并不希望周谨安插手宋家的事,或许也是掺杂着一些私念吧,像宋忬潼并不想麻烦周斯宴那样。
是因为爱。
但她,是因为体面吧。
再怎么说也是熬了这么多年。从他喜欢上宋忬潼的那年,她也这么喜欢过来了。
只不过上天从不眷顾她。
宋照影继续说:“周谨安,我确实喜欢过你,或许现在也喜欢,因为我现在的视野真的只能看到你,没见过别人。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都太过狭隘了,所以才执着了这么多年,浪费了这么多年。”
“我值得更好的,对么?”她又问。
周谨安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过滤她刚才说的话,似乎也早已了悟于心,只是表面的一副深沉。
许久,他才微笑点头,“那是自然。”
宋照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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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一会儿。
宋照影又叫了他一声,向他的手臂挑眉,另起话题,“纹身洗了?”
周谨安低眸去看自己的手臂,重新长出来的皮肤,有道明显的白痕,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像你说的,我应该早点走出来。”他笑说。
真的吗?明明还是执着。
宋照影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