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宴想要的那种,她坚定地选择他,宋忬潼做到了。
当着他的面,说给他听。
她退后几步,笑着去牵起周斯宴的手时,他留在原地的目光和神情仍是恍惚。
低头去看她脸上的笑容时,周斯宴谈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做梦那样不真实,又像是久违的一种踏实感。
可这种事情,他不需要她去担。
她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唯一奢望的只是她未来的生活里,可以有他。
周斯宴笑着挠了挠她的手,随后反握住,“放心。”
周斯宴转过头来,笑意已经淡去许多,“妈,这是爸的意思吗?我又能有什么意外?”
他那天已经和周父说清楚了,放弃周氏,是因为宋忬潼,他还会休息一段时间,陪着宋忬潼做她想做的事。
他想了解她的全部。
这不是谈判,是他单方面宣告给周父听的。
周斯宴想,周父能感受到他的决心,与周谨安一样。时代已经变了,然而现在能说得上话的决然不是周父一人。
他们有足够的底气和周父谈条件。
周母沉默了。
她一沉默,周斯宴已然了悟。
他不想再过多说些什么,牵着宋忬潼的手,朝她说道:“我们走吧。”
周母骨子里是硬的,她别过去的目光,眼角略红,脸色也不是很好。却仍有一种势要与周斯宴对立的姿态,这份倔强,母子俩很像。
最后,还是周母妥协了。
她其实也很清楚,周斯宴想要和宋忬潼共度余生的决定,她阻止不了。从另一个角度想,他毕竟熬了这么多年。
才得偿所愿。
周斯宴向来不喜欢她私下里干扰他的感情,之前的一切仿佛是昨日,仍历历在目。
周母抿了抿唇,叫回了两人,朝周斯宴说:“这虽不是你爸的意思,但你知道他答应你的事,是有条件的吧。”
周斯宴微微一怔。
宋忬潼瞧他不对劲,便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周斯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才因此看向周母。
他很淡地“嗯”了一声。
周母正色道:“你们分开半年吧,就半年,在这期间不要见面,专心把家里的事整理好。”
“阿宴,你这次不必和我赌气,这是你爸的意思。宋家的事少则半年才能把公司处理好,我知道潼潼在宋氏没有股份,这摊子落不到她身上,但她这些天来回跑,想必也是不会安心。”
“而这件事不知海外是怎么收到风声的,现在闹得人心惶惶,你哥多半会留在国内站稳脚跟,这也是你自己让出来的。”
“稳定人心,拓宽市场,这也是你爸和你提的那些要求做的交换。”
周斯宴轻皱着眉,“没必要——”
“那你现在的说话权已经大过你爸爸了吗?”周母厉声问道。
周斯宴沉默了。
确实没有,但不代表以后没有,现在连他哥也做不到。
周母见他的脸色沉闷,好一会儿,才轻叹口气,“半年而已,工作忙起来的话时间会过得很快。熬过了这半年,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你想要的稳定生活才算是真正开始。”
“什么都没有,怎么给别人幸福?怎么能让自己幸福?”
周斯宴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状。
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了,牵着宋忬潼的手,不敢有一丝放松。就怕她会察觉到什么,别说半年,连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舍得离开她。
可宋忬潼总有需要做的事,他亦然。
他不能困住她。
有时候,周斯宴就是这么纠结的人,迟迟下不了决定,关于她,就是再想想,或许会有办法两全的。
“我同意分开半年。”宋忬潼另一只手扣在他们牵着的双手上,认真地说:“阿宴,我确实放心不下表姐的事,她刚和你哥离婚,现在是需要帮忙的时候。”
“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这个时候离开。”
“我也很想和你去过,那真正的稳定。”
“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周斯宴闻言低头看她,依旧说不出话,他情绪淡到似乎从那句‘没必要’开始,后面的话都没再入耳。
周斯宴生气了,她看得出来。
这样灼热的目光,弄得她有些心虚。
似乎不该说这样的话,她原本以为由她说出口,周斯宴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可他看着一点也不放松。
宋忬潼慢慢别过目光,她的眼睫向下耷拉着。
她是沮丧的,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懂周斯宴。
周斯宴注意到她的情绪后抿了抿唇,又收紧了牵手的力度,对周母说:“我答应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周母点点头:“明天家里的司机会接你去机场。”
周斯宴先是一愣,随后咬牙,说:“行。”
话落后,周斯宴很快就拉着她离开了宋家,出国的消息来得突然,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刚推开婚房的大门时,宋忬潼一下就注意到了摆在角落的行李箱。
是周斯宴的,原本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上了回海市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