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他书房里,我们聊的也是这些。这么多年,阿姨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我知道的时候,阿宴已经和警方有过联系了,是你父亲曾经的战友。”
宋忬潼咬着牙,突然拔高声调问:“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来海市那天不告诉我?当时说过只是借他一些权势而已的......”
周谨安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忬潼抓着他想让他出声,她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几天已经过激许多次,宋照影在旁边拉着她,喊着她的名字。
宋忬潼都没有理。
只是见到周谨安的手臂在挣扎中被挠出抓痕。
宋照影才冷声道:“你还不说吗?”
周谨安抿了抿唇,犹豫好一会儿才松口,“阿宴觉得闻江是个隐患,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他也答应你的母亲了。闻江如果不倒台,对你们两姐妹以后的生活都有影响,这样做,好过提心吊胆一辈子。”
周谨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停留在宋照影身上几秒。
宋照影与他对视上,微微顿住。
只是不久,周谨安又将目光移到宋忬潼身上。
“......我有私心,抱歉。”
那天周斯宴以谈工作上的事为理由把他叫到书房,避开宋忬潼。
他们二人的关系是僵硬的,从那次他在合作上设计陷害周斯宴开始,已经挑明了。那次之后,周斯宴几乎不在私下里叫他哥。
上学的时候,周斯宴其实是很依赖周谨安的,他觉得这世上他哥是最照顾他感受的。
因为他们有相同严厉的父亲,有几次,周父因为试卷上的分数低要打他,周斯宴也是躲在周谨安的房间里。
周谨安会帮他打掩护。
但后来其实是因为周母,他不敢不放周斯宴进门。
他还要在周家生存下去的,周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他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僵硬。
他从小羡慕周斯宴,因为所有的资源都向他靠。连岑家那排外的两兄妹,都视他为自己人。
唯一能胜周斯宴一次,大概是宋忬潼,但最后也没把握住。
之后有一天,周谨安躺在床上,突然思考起一些事情。
那时候想,只要有周斯宴在,大概这辈子他都无法再如愿了。
他突然想好好地过,现在这些还算平静的生活。
但现实往往弄人,周斯宴把他叫过去,是想把所有都给他,不和他争那些所谓的金钱和权势。
他没有要求,只是想让他看好周家。
这也是周谨安分内的事。
帮他照顾一下宋忬潼,还是一副警告的样子让他别打宋忬潼的主意。
对他佯装不屑地撇嘴道:“反正她也不喜欢你。”
那一刻,周谨安气笑了,好像一下将他拉回从前。
他想,原来周斯宴一直是这么幼稚的。
大概也是那个时候,他对'放松'这个词有了准确的理解。
周斯宴主动向他示好,他明白其中的用意,那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周斯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了解的,比周父周母还要多。
两人喝了点酒,同坐在沙发上,任谁也没有出声。
周斯宴在一瞬突然出声,是问他什么时候知道宋家的事的。
周谨安说:“和宋照影结婚没多久。”
周斯宴点点头,也说了句:“那我知道的还挺晚,还是丈母娘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一件很严峻的事,却有种被他当作茶余饭后闲谈的感觉。
周谨安笑了声:“那你挺厉害。”
能不厉害吗?
宋母有多难搞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周斯宴目视前方走了神,却还是在这时应声笑了下,无比自豪的说:“那是。”
“你们三个没想过告诉我,我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一直都是你们三,我才是被排外的那个。”
四个人。
先是他们三。
而他是孤军一人。
第61章
小时候的事,其实现在提起来也记不太清了。一开始是放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因为父母的关系,窜门是常有的事。
只是之后,走着走着,好像分出了不同的对立面。或许是因为性格,有些人很自然就走到一块儿,有些人慢慢就散了。
好比那时候,似乎注定能被阳光照耀到的始终是魏子越和周斯宴,而困在阴影下的却是他们三人,触不到一丝光。
离开京城后,宋忬潼总是会在某些空闲的间隙中想起周谨安说的那些话。
决心和周斯宴的夫妻关系要走很久开始,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
宋忬潼很快就有了答案,她也在等,但虽是这么觉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许是对周斯宴的那份爱之上,还能再多出一份信任。
对她来说,去相信一个人很难。
时至今日,好像,她还没试过完全地、毫无保留地去信任一个人。
她越想越乱,有些画面就是在这一刻挤入她的脑海的。
周斯宴应该很失望吧。
阴错阳差,她的事告诉了周谨安,而在与他在一起后,亦或是现在结婚,有这么多机会,她没选择告诉他。
可以因为这件事,和宋照影和解,和周谨安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