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拿书也是像提前知道的那样,不带丝毫的犹豫。
她留的句子是英文,他回的也是英文。
因为票据,她也没有仔细去认。
周斯宴送她的礼物其实都很新颖,也不是平常的那种首饰,很多时候是很普通的东西,她就这么随手放到边上了。
后来以为,那是她自己买的。
岑西在旁看她走神好一会儿,叫她了几声。
等宋忬潼回过神,她才笑问:“嫂子过来是问宴哥抑郁的事吧。你放心,他的病已经好了。大概是和那位沈小姐分手后,他来了趟美国,我陪他去复诊的。”
“宴哥抑郁了三四年,情况时好时坏,有时候会干呕,有时候头晕心悸。推进过几次抢救室,不过你放心,没什么大碍的。现在已经好多了。”
岑西说这些时有特别留意宋忬潼的神情状态,看着她,几乎没放松过。
最后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周斯宴并没有让她说这么多,但她只是很想知道现在的宋忬潼会不会对周斯宴再上心一些。
出于朋友的角度,周斯宴也当她是妹妹一般照顾,她不完全认可岑淮景的那套方式,让周斯宴忘记宋忬潼重新开始。
哪怕一点点机会,也想试试能不能帮到这段感情一些。
其实生病的又何尝只是周斯宴一个呢?
岑西对宋忬潼了解不多,但以她个人的见解,不会表达爱或许也是种心病。
她看过周斯宴的执着。
有次她回家,撞见岑淮景与周斯宴的谈话。
周斯宴和宋忬潼分手了,岑淮景劝周斯宴听听心理医生的建议,尝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别困在一个死角里谁拽也拽不出,耗死在里面。
她知道她哥想骂醒周斯宴,甚至不惜用上精神病这个词。
但周斯宴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也不抬头看岑淮景,很平静的说:“再等等。”
可换来的,是岑淮景的呵斥,他皱眉问他:“等什么?”
周斯宴只说不知道。
问什么都只是不知道。
可让他放弃却是再等等。
等什么,等宋忬潼回头看他一眼,他能比周谨安好很多。
后来岑淮景失了耐心,只想抽他一顿,咬着字眼喊他,“你等一辈子,她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周斯宴,你贱不贱?”
他笑着说贱。
岑淮景睨了他两眼,看他狼心狗肺的样子,脾气最后也没能压住,一拳接着一拳挥在周斯宴身上,他也没有反抗。
只是那几句骂他别等的话。
一瞬间,周斯宴揪上岑淮景的衣领,红着眼,眸中看得出他的拼命挣扎,脸上青络深刻,喊道。
“我说了等等,再等等,你听不懂吗?!”
岑淮景仍是不依不饶,“你自己好好想想,还要这样多久?你TM能不能活得像个正常人一点!别像个精神病一样乱撞!”
“人家不喜欢你你能改变什么?”
岑西那个时候就在门后看着他们,她看着岑淮景在沉默一阵子后,又有挥拳的举动,她急忙上前拉架。
废好大的力气,才让岑淮景冷静。
与此同时,周斯宴也从地上起身,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丝,一瘸一瘸地走出几步。
又回头,只是语气很淡的说了句:
“你不要管我了。”
那时,她看到周斯宴红透了眼,那里面是——
极度的偏执,极度的内耗。
这些,岑西都一一告诉了宋忬潼。
宋忬潼坐在那迷茫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脑海中把所有经历了一边,又拆卸入腹。
很久才问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要去美国看呢?”
岑西长叹口气,“大概是不想让你知道吧。”
当时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以后。如果真的断了……
何必说出来,徒增两人的负担呢。
第59章
宋忬潼几乎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风岑走出来的,与岑西的谈话,她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周斯宴从前的少年模样,到现在长大成人,原本以为得病的只有她。
是她将自己锁起来,接受多少付出多少都是以单位计量的。爱人永远保留三分。
能有多爱一个人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宋忬潼想象不到。
她一开始就是孑然一身,又何必放个人进来给予他人情绪价值,然后目视这段关系慢慢寡淡走到尽头,到时候又只剩她在原地。
她不想做自己把握不住的事,也不想耗尽所有去博一个未来。因为在她固有的思想中,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任何一段关系最终的结局都是裂痕,她不是个从一而终的人。
这么枯燥乏味的过完一生,其实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
但周斯宴的世界不一样,他似乎认定一件事就要做到极致,哪怕吃亏了,伤害到自己了,也无甚所谓的样子。
他有一直在往前走,也尝试着带她走出去,只是她不愿意。
不久,徐临川来接她回画展。宋忬潼在车上回复着工作信息,徐临川偶尔会透过镜子看她,和她聊几句,似是看出她的心事重重,想借此转移一些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