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许甜雾微热的泪水滴落在他虎口处,那一滴滚烫的泪灼烧他,陆与颂才后知后觉弄疼了她,他倏然松开手,沉默下来。
许甜雾的泪水却像是止不住,她垂下纤细雪颈,肩胛一抽一抽,泪水涟涟,委屈极了。
——你不是打算在我毕业后结婚吗?凭什么我不能谈恋爱?
这句质问的话一直堵在喉咙,酸涩无比,她却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知道,以陆与颂的敏锐,如果她说了这一句话,陆与颂肯定能够察觉到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恢复不到从前。
陆与颂可能永远对她避嫌,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不想走向不能回头的极端,为了自己的私心打破这个维持已久的平衡,她希望他能幸福开心,也希望她和陆与颂之间永远没有隔阂,永远像家人一样亲密友爱。
许甜雾的指甲深深嵌在掌心中,下压的痛感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长痛不如短痛,她应该现在离开,和他保持距离。
她无法看着陆与颂结婚成家,和另外一个陌生异性亲密无间,她只想陆与颂永远注视着她,只注视着她。
但她清楚,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他们两个不可能永远待在一起。
她和陆与颂八年的时光就像火车分流道分叉道,但终有一天,火车终究要汇入正轨,她只能主动离开,只要看不见,她就不会太难过。
陆与颂垂眸看她,长指动了动,举到半空,顿了片刻,他却收回手,像是突然累了:“许甜雾,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下去:“待在我身边让你觉得难受是吗?”
许甜雾哑声回答:“不是,我只是想一个人住。”
“照顾我已经成为你的一种习惯,经年累月的习惯或许一时间很难更改,但时间久了,你就会习惯了。”
许甜雾垂首:“过于依赖你,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脾气犟得很,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
陆与颂沉默,沉声道:“好,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一字一句:“许甜雾,你想好了,如果你不和我回去,以后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再管。”
许甜雾偏过脸:“我想好了,你给我的卡,我都没带过来,副卡也停掉吧,之后我会自己独立生活的。”
“你以后都不用管我了。”
陆与颂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沉默地按下门把手,关门离开。
密码锁关门声响起,公寓瞬间变得空旷,只余许甜雾一人。
-
楼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下着,绿化的树木银装素裹,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宋渊一直站在许甜雾租住的公寓楼下,没有离开。
因为他担心许甜雾,才会一直蹲守在这里,他想过最坏的可能,如果许甜雾被强行带回家,他守在这里,也能帮上忙。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一楼,年轻矜贵的男人从电梯走出,有着高高在上的肃杀感。
宋渊认出,是陆与颂,他是一个人下楼的,许甜雾没有被带走。
宋渊暗暗松了口气。
陆与颂似乎也注意到他,他掀眸,很淡地扫了他一眼。
宋渊接收到他的目光,想起刚刚和他发生的冲突,瞬间变得警戒起来,神情清冷不善。
但陆与颂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就视若无睹,只当是看到空气,抬步离开。
徐总助早已等在楼下,见陆与颂一个人出来,还有点怔愣。
两人吵架了?
但工作专业素质让他迅速做出反应,为陆与颂撑起伞,遮挡住风雪。
陆与颂坐进车中,倏然出声。
“一会让人把许甜雾的卡全部停掉。”
徐总助闻言,有点不可置信,他在陆与颂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对许甜雾发过一次脾气,说过一次重话,本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两人闹过别扭很快就和好如初,没想到现在却要断了许甜雾的经济来源,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总,您真的……”
陆与颂径直打断他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眼神淡漠,嗓音毫无起伏,仿佛染上冬日寒意,不复往日温和,让人觉得分外压抑:“既然她喜欢自讨苦吃,那就由她去。”
第20章 独居
陆与颂离开后, 许甜雾只是呆坐在新买的矮桌前,随后起身,机械般打开行李箱, 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收拾。
新买的床品还有一部分刚刚到, 她拆出来, 放进滚筒洗衣机清洗。
许甜雾蹲在洗衣机面前, 看着洗衣机转动,浅色的床具透过透明玻璃, 在滚筒运作下, 拧成一团, 她的心也跟随着柔软布料,被水流揉搓成乱七八糟的模样, 酸痛得难以自抑,翻腾着难受,后知后觉地流下泪来。
她从来没想过, 她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需要摆出决裂的姿态去面对陆与颂。
仅仅是因为她对陆与颂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许甜雾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陆与颂诘问的神情。
或许她的话, 彻底伤了他的心。
换位思考, 如果她有个养了八年的小崽子, 完全视作亲人的人,突然有一天不顾劝阻, 毅然决然地要搬走, 换作是她,也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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