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晚其他人打麻将打到很晚,现在还在楼上睡觉,饭厅只有几位习惯早睡早起的长辈在闲聊,她不敢表现得太出格,只是很隐晦地瞪了他一眼。
期间,四叔问起陆与颂:“与颂,你和甜雾年初二去江城看老爷子?”
老爷子指的是陆与颂外公——秦老先生。
有长辈问道:“突然闪婚,老爷子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陆与颂淡然笑笑:“其实结婚的事很早已经和外公那边商量过了,他对甜雾也很满意。”
许甜雾抬眼,看来陆与颂面不改色撒谎的能力也日益精湛了,编的和真的一样。
但她还是开始忧心年初二的见面,她还算有自知之明,并不觉得陆与颂外公他们会对她真的满意。
相比起接触过的陆家人,从未谋面的秦家才让她如临大敌。
在回玺园的路上,许甜雾一路上都在愁眉苦脸:“怎么办啊老陆,我去你外公家,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家门,就被人赶出去?”
陆与颂被她逗笑了,他揉了揉她的长发:“怕什么?有我在,就算不满意,也只能满意。”
许甜雾只当他是在安慰她,并没有在意。
大年初二,抵达江城当天午后,江城下了一场小雪。
陆与颂父母的结合是典型的政商家庭,相比起陆家,秦家的底蕴更是悠久,这一点,从秦家老宅的奢华精致便可窥见一二。
秦家老宅是一座庞大的中式园林,白白薄雪覆盖园子中的草木黛瓦,嶙峋假山,远处幢幢亭台楼阁半隐于寒雾中,若隐若现,画面清寂干净,宛如一卷流动的水墨画,只有廊下一点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映出雪光。
到了秦家老宅,事实确实如陆与颂所言,陆与颂的外公外婆态度很和善,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相谈甚欢时,有人从楼梯上缓缓下来,身着一身简单的杏色衣裙,虽然年逾四十,但还是貌美依旧。
是陆与颂的母亲,秦文心。
看到来人,许甜雾立刻站起身,纠结一番,还是叫了一声:“秦老师。”
她第一眼见到陆与颂的母亲,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与生俱来的娇矜,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永远无法触及。
现在依旧如此。
秦文心缓步走到许甜雾面前,声音柔柔:“甜雾,好久不见。”
她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陆与颂,才重新看向许甜雾,弯了弯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去逛逛街,喝杯下午茶?”
许甜雾看了眼陆与颂,最后答道:“好的。”
秦家司机将车开至江城市区的商圈,秦文心和许甜雾在此处下了车。
商圈内各种高奢店面灯光明亮,干净透亮的玻璃橱窗折射出纸醉金迷的光线,秦文心走进其中一家,sa将她们引到贵宾室内,端上热茶点心,将当季衣物依次挂在衣架上,以供两人挑选,就悄无声息地退出贵宾室。
但秦文心没有急着送衣服,而是对许甜雾道:“坐吧。”
许甜雾明白,她有话要说。
她只是静静端详着许甜雾,随后端起骨瓷杯,浅啜一口清茶:“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许甜雾毫不意外:“我知道,我也不喜欢您。”
她的话过于直白,让秦文心不由一怔,她倒也没生气,只是问:“是因为与颂?”
许甜雾直视她:“他曾患有很严重的焦虑症,压力大时会突发急性焦虑障碍,这种病会伴随着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出现濒临死亡的错觉,我陪他治疗了将近两年,药物治疗加上心理咨询,他的病情时好时坏,不断反复,直到近几年他的情况才趋于稳定。”
“根据心理医生的分析,是因为原生家庭父母角色的缺失,导致他在情感上长期失爱,缺乏安全感,才引发焦虑症。”
秦文心沉默,显然也因为这件事而意外:“我不知道这些。”
仔细想来,她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了解过陆与颂,她只是将他当作吸引丈夫注意力的工具,陆与颂的身体不好,她也只当是陆与颂体质差,她从未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
秦文心仿佛陷入回忆中:“我和与颂的父亲感情并不好,我遇到他父亲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他比我大十几岁,二十岁的小姑娘,做什么都不经过大脑思考,在感情上也像飞蛾扑火,脑子一热就一头扑了上去,尽管知道他拒绝了我无数次,也知道他心中只有他病故的发妻,但我就是想得到他。”
“我从小众星捧月,自然也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而越得不到的东西,我越感兴趣。所以我用了一点手段,强迫他父亲娶了我,但从结婚那一刻开始,我就和之前的我,彻底割裂。”
“我单方面和他父亲较上劲,他眼里只有他发妻的孩子,所以我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与颂比他大儿子更优秀,这样就能吸引到他的一点点注意力了吧。”
“那段时间我好像完全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泼妇,对与颂的要求达到吹毛求疵的程度,我美其名曰是严格教育,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把对丈夫的折磨,转移到对孩子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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