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发生什么事了?】
陈蝉衣把情书被抄的事说了,周青气愤不已,骂了几句后安慰她别往心里去,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就结果来说也没损失。
陈蝉衣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回嗯。
如果她们不是喜欢的同个人,确实没什么。
还记得她当初花了一个礼拜写情书,一开始没勇气交出去,磨蹭几天有勇气了,发现见不到他的人,好不容易四处打探见到人了,他身边已有了夏曼。
天意如此,怪不得人。
陈蝉衣强压下心里酸涩,注意力回到作文上。
夏曼也许是对的,就算当初她给了情书,结局也不会变。
现在这么难受,可能,只是意难平。
十点半,陈蝉衣放下笔,拿过手机看了眼,平时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稿子,她写了两个小时。
陈母半小时前转了一千五过来。
【你这孩子,这个月我忘了打钱都不提醒我,这些钱够用不?不够和妈妈说。】
陈蝉衣转回去五百,起身出去给陈母打电话。
“妈,够用的,上个月还有剩,不用转这么多。”
陈母没有收钱,“少糊弄我,现在物价那么高,一千块能干什么,你该吃吃该喝喝,添几件衣服,不用给我省。”
陈母絮絮叨叨,言语间满是挂念和关心,陈蝉衣乖乖听着,偶尔哄她一两句,语气亲昵。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给咱家捐款的李同学也在T大读书。”陈母想到什么问:“有没有好好感谢人家啊?”
陈蝉衣心一跳,低头含糊应了声,神色不明。
陈母太了解她了,一听就是没有,“你别不好意思,要请他吃个饭什么的,你长大了,这些人情世故一定要懂。”
“妈,我知道。”
陈蝉衣在心里苦笑,她连人都见不到,怎么谢?
陈母这才放心,叮嘱几句,不舍挂断电话。
陈蝉衣握着手机,没有马上回宿舍,静静看着对面白色的墙发呆。
思绪忽然飘到了很久以前,久到,她都快忘了和李潇还是高中同学。
李潇是云端上的人,生来光风霁月,万众瞩目,离她太遥远了,那些和他一起上课的日子像做梦一样。
陈蝉衣只是众多喜欢他的人中不起眼的一个,高中三年几乎没有交集,直到高考前一个星期,家里发生意外,爸爸出了严重车祸,当场送ICU抢救,急需钱动手术,妈妈掏空家底还是不够,每天以泪洗面。
陈蝉衣走投无路,红着眼向班主任求助,问能不能募捐。
班主任为难,高考在即,不好安排,谁都无法保证这会不会影响学生的考试状态,他不敢赌。
最后的希望破灭,陈蝉衣失魂落魄坐在办公室外面的台阶,想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这天就塌了,她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眼泪大颗滑落。
“你哭什么?”
一道低磁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透过口罩音色有点朦胧。
陈蝉衣怔怔抬头。
李潇一身灰色卫衣休闲清爽,戴着黑口罩,俊俏的脸只露出漂亮的桃花眼,半眯起打量着她。
喜欢的人主动搭话,换作以前,她肯定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心脏受不了一点。
现在的陈蝉衣只是看了他一秒,又低下脑袋,声音沙哑:“我爸出车祸了。”
李潇沉默了会儿:“治得好吗?”
“钱不够。”
“差多少?”
陈蝉衣脑海浮现妈妈每晚打电话低声下气求人借钱的画面,眼睛更红了,“保守估计……20万。”
“哦,不算多。”
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李潇眼皮都没掀一下,没什么反应。
陈蝉衣眼泪一直没停过,偏偏还死命压抑声音,很难喘上气,像随时会憋死,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德芙,撕开包装袋,淡淡道:“张口。”
陈蝉衣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听话张开,黑色巧克力被扔了进来,甜味瞬间席卷味蕾。
她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模样有点傻。
“回去吧。”李潇笑了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狭长眼尾勾起好看的弧度,声音平而缓。
“会好起来的。”
语气像哄小孩。
陈蝉衣以为他只是安慰她,没往心里去,直到第二天,班主任打电话给她,说有好心人给她捐了20万。
绝处逢生。
陈蝉衣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没有深想是谁这么好心有钱,立刻告诉妈妈,妈妈也欣喜若狂。
可戏剧的是她们前脚刚凑齐了钱,医院后脚就通知她们说爸爸要不行了。
幸运没有眷顾陈家,高考前两天,陈蝉衣永远没有爸爸了。
陈蝉衣都忘记高考是怎么过来的,可能是心如死水完全不紧张,全靠平时积累,她竟然超常发挥了,语文作文题刚好和亲人相关,她写的《父亲》拿了当年全国卷满分。
高考后陈蝉衣和妈妈处理爸爸后事,借来的钱没有用到,都要退回去,包括那20万。
陈蝉衣打电话问班主任要好心人银行账号,班主任支支吾吾给了,“他不让我告诉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陈蝉衣觉得奇怪,直到去银行办理转账,看到对方账户名,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原来,好心人姓李。
苏虞看着陈蝉衣,“你问李潇干嘛,该不会也喜欢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