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皱眉,少年老成的念叨几句:小屁孩儿们,这么大还吃零食。
再瞟眼不经意扫过薯片打折区,宋轻轻突兀地走进他的眼里。
还是一身衬衣长裤,不怕冷的。挑着薯片的口味。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的场合里遇见她。
“诶,玄榆?你知道她?”身旁的同学看他盯着她不放,揶揄地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肩膀。
他说,什么?疑惑的蹙眉。
“猫儿呗。”男同学兴奋笑着,又说,“班里有男生找她做过,说长得像初恋。就可惜只做嘴,据说脑子不大好,问她一句,她隔很久才回你一句,跟树懒似的,估计是想一句话要想很久才说得出来。”
她知道背后的男生是如何高高在上地议论她么?
原来回话慢是因为脑子发育不好。不过那老女人,与他对视一眼,便如见陌生人般垂下眸。仿若他与她崭新的不堪仅发生在平行空间。
林玄榆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转而收了神色,扔了一包薯片放进购物车里。
男同学嚷嚷叫了起来,“玄榆开窍啦?居然吃薯片了。”
他没回应,推了推购物车,说了声“结账”。
留下男同学不满的站在原地,嘴里嘟囔,“喂,我还没选好呢。”
收银台前,他排在她的身后。他低着头,看她矮他一个脑袋的头顶,白色的冷皮藏在黑发里。
他捏着喉咙清嗓两声,声音有些故意的大。
宋轻轻没有回头。
林玄榆看她付了钱,看她出了门,再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小跑着跟在她身旁,眼神猥琐的说些什么。她迟缓了神,最终轻轻点了头。
他便收回眸,双手揣在裤兜里。
来者不挑。他想,这样的都下得了口,还真是个钻进钱眼子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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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终于是个艳阳天,暖阳哄哄的照在行人的肩背上,白猫贪婪的窝在热意的草丛里酣睡。
徐嬷看着眼前熟悉的少年。他拿了一叠刚从银行取出的新钱,一共一万块递在她的手中。
耳旁便是他矜贵而淡漠的话。
“包她一个月。”
徐嬷看了看门口坐着的轻轻,原本应是笑着的脸,这回倒是怎也笑不出了。她收了钱,呐呐说了句好的。
这次的少年有着坏心思。
他没等宋轻轻反应。直至她反抗的力度大了,他才善意的发现般退了点距离。
最后一次抽出。她的喉咙已经干烧发疼,她哑着嗓咳嗽,眼泪花花。
他抬起她低垂的脸,俊俏的脸蛋儿凑近她。鼻子与鼻子差一丝碰撞,他盯着她的双眸,认真看见这双眼里有他的轮廓。
林玄榆笑着,捏她的手松了劲,大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他散漫地朝她说。
“好姐姐,记住了,我叫林玄榆。”
☆、4
4
“林玄榆。”她隔了半分钟,呆呆的喃喃。仿若经她口述是“林选鱼”这般简单的文字。
林玄榆穿上。不给力的空调暖气并不满足,弄得他臀肉发凉。他用卫生纸擦去她嘴边。
卫生纸扔在地上,他半蹲着与她持平,撩她的耳发。
“徐嬷给你说过没?这个月你都是我的。”
林玄榆不自在的收回手,暗骂自己说了什么燥人话。他跟个猫儿,竟然说些情人般暧昧的对话。
他看着宋轻轻反应慢,更或许是毫不在意。她不回他,只坐在床边发呆。
林玄榆开门离去,冷风灌来,吹散他的黑发。
她又坐在那红凳上望着四方发呆,林玄榆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
五分钟后,宋轻轻疑惑的瞧着不远处街灯下的黑影,正缓缓向她走去。
他又回来了。皱着眉,失败地隐藏自己的情绪。
林玄榆走时脚步轻快、毫无留念。巷口拐个弯他却难抑制地回眸,看见老女人正坐在老地方。他不自觉地转身面对她,脚步沉重。
他站在原地回望。
昏黄街灯下看不大清脸的人。周围是肮脏的纸屑尘泥和腐烂的黑夜,凳上是陈旧的划痕和不堪入目的残缺,她的背后是黑到绝望堕落的泥犁。
她是黑暗中的一粒白色。
这女人像什么呢。
春日涓流外一根干枯的白色植株。自在招摇又奄奄一息地等待春水的流淌。
这幕古怪的画面动摇他的以往成见:她该是不闻世事、不靠物质的荒诞人。
然后他竟潜觉这样的她却有唯一的在意和习惯,这些充斥宣告着大量的过去和故事。
她坐在廉价的塑料红凳上等一个人,这人是她的全部。
他一时喉咙滚动,控制不住的往回走,直站在她的面前一步才停下。语气生硬。
“明天放学来校门口等我。以后都这样,养成习惯听到没?”
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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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吃饭。徐嬷向宋轻轻说起林玄榆包了她一个月的事,宋轻轻点点头表示知道。
徐嬷吃着吃着又忍不住叹气,仿若这辈子的愁都因为宋轻轻。
这些年,她真把宋轻轻当女儿来看待。早些年她就劝她别等了,离开这儿去找个体面的活儿,钱少点不要紧,活着就好,再找个对她好的人嫁了。
穷苦人翻不了身就要认命,总抱幻想就要吃够苦头。她以前就老劝她,他要是想来找你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