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妻和睦,自然好过冷淡,既是正事,裴良玉当然不会掉链子。
是以二人一同上了太子专用的步撵,一路从东宫到了紫宸殿。皇帝就在紫宸殿中见他们。
两人去时,皇帝正在处理奏章,但他显然已经听说了裴良玉与齐瑄同乘而来的事,认为他们感情不错,还特别称赞了两句,才将准备好的见面礼给了裴良玉。
皇帝还有正事要忙,两人便也没多呆,坐上步撵,又转道往凤仪宫去。
离了紫宸殿,裴良玉看了齐瑄一眼。
“怎么?”齐瑄偏过头。
裴良玉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问:“若是皇后问起产育之事,要怎么答?”
“你不必答,”齐瑄看着裴良玉交握的双手,“你与我疏远些,我再借机让你离开,私下与母后说。”
齐瑄顿了顿,又道:“你如今对母后,也该改口了。”
太子昨日娶妇,今日一早,众妃便齐齐来给皇后道贺,但都没多留,齐瑄毕竟已经成年,要正式见裴良玉,也不必非得在今日,是以在得知裴良玉二人从紫宸殿出来的消息后,就都散了。
几个高位嫔妃都有步撵,早早离开,只几个低位嫔妃落在后头,看见皇太子专用的步撵从内宫门处进来。
“不是说太子与太子妃出了紫宸殿?怎么不见太子妃的步撵。”
“怕不是太子与太子妃同乘?”
几名低位嫔妃一起在宫巷转角处停下脚步,一同看向凤仪宫门前。
“钱妹妹怎么看?”一人看向落在最末的女子。
这女子正是当初被皇帝承认,要封为美人,却因德妃谏言,只得了七品御女的宫人。
钱御女听得这话只轻言慢语道:“太子妃与太子青梅竹马,便同乘而来,也不无可能。”
“妹妹说的是,”那问话之人小声道,“听说当初选太子妃时,裴妃与惠平太子妃皆在候选之列,只是那时裴妃年纪尚小,惠平太子妃命格出众,皇后心中有了偏向,裴妃才另许了人家。”
“竟是如此?那裴妃与太子青梅竹马,未必没有情谊,如今看来,倒是一对有情人。”
“可我怎么听说……”一名低位嫔妃吞吞吐吐道,“惠平太子妃的命格是换过的,假凤到底成不了真凤,所以生下皇孙郡主后,受不了这个福气,才薨了。”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先前钦天监重算裴妃命格,竟和惠平太子妃一字不差,我还觉得奇怪呢。钱妹妹你跟在德妃娘娘身边多年,可曾听说过什么?”
钱御女低着头:“这样的事情,德妃娘娘怎么会叫我知道。姐姐们可走不走?若不走,我就先回了。耽搁了这一会儿,我怕回去迟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人看她的神色都带了几分同情:“德妃娘娘管束你这样严,连几时走回承禧宫都要定好?”
钱御女咬了咬下唇,并不说话。
好在此时裴良玉与齐瑄一同下了步撵,几人知道了结果,了却了心里的疑惑,便也没再耽搁,一同往后宫中去。倒是钱御女,离开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裴良玉与齐瑄走进凤仪宫的背影。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长乐安康。”
眼见得裴良玉与齐瑄一同下拜,皇后眼中透着十足的满意。
“好孩子,快起来,”皇后发话,立刻就有人上前扶起裴良玉,而后又是赐座。不过在坐下时,裴良玉看也没看齐瑄一眼,让皇后眸色沉了沉。
“盼了这么久,玉儿到底是咱们家的人了,”皇后看了身边宫人一眼,那人会意上前,在裴良玉面前打开了手中木匣,“本宫一看见这套头面,就觉得配得上我们玉儿。”
匣子里,是一整套头面。
头面以金做底,有宝石、珍珠点缀其上。但最值得一提的是,这头面还用了不少打磨精细的贝质花片。贝类独特的光泽和金银不同,便是最亮的贝片,也会有一种不张扬的独特美感。
好贝难得,要手工打磨出这足够做一整套头面,且颜色过渡极其自然的花片,更是难得。这一套头面,的确是送到了裴良玉的心坎上。
“儿臣很喜欢,多谢母后。”
裴良玉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皇后自然看得出来,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开面上漂浮的茶叶,暼向两人,慢慢道:“若真是要谢本宫,你便好好养好身子,异日,再……”
“母后,”齐瑄打断了皇后的话。
皇后前半句都说了,后面还能是什么,人人心里门儿清。但皇后被齐瑄打断,又见裴良玉只低着头,心里一突,面上的情绪便冷了几分。
“母后送了太子妃这样好的一套钗环,不如叫她即刻装扮起来,好叫母后看看?”
既是齐瑄大婚后头一日,皇后到底还是克制了几分:“当真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玉儿都装扮好了,哪能说换就换。”
“柳尚仪,”皇后喊了一声,“你替玉儿挑几件出来试一试吧。”
“是,”柳尚仪应了一声,便来请裴良玉,“太子妃请跟奴婢来。”
裴良玉站起身,给皇后欠身一礼,又看了齐瑄一眼才出去。
随着裴良玉两人离去,屋内伺候的宫人也都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