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评选大楼前，转圈已经转了二十分钟。
评选眼见着就要到他提交的这部短片。
好在远远的，他终于看到温今禾快步走来的身影。
也无暇顾及程侑怎么跟在身后。
“快点。”
温今禾跟在林国庆后边，往楼里走。
只疑惑道：“林先生这么在乎这个奖项？”
林国庆按下电梯按钮之后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拍这个短片吧。”
温今禾点头。
“想让全世界再次看到中华武术多有魅力，我自从学武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可是世界发展太快了，新鲜事物太多，武术怎么排得上号呢？”
“其他人想看到一样东西，只有这个东西站在最高的高度上，才有可能被人仰望，这个电影节，已经可以说是业内最受认可的奖项了。”
“我并不在乎得不得奖，我想要的只是让更多人看到。”
温今禾微微蹙眉，还未细说什么，电梯门再度打开。
林国庆带着她，抵达一个大厅。
大厅舞台前方坐着三个评委，正在看着大屏幕上刚刚开始播放的短片。
以一个雨夜，温今禾脚踩在竹林顶端的镜头开始，温今禾远远便能察觉，三个外国评委逐渐屏住呼吸。
正如一旁紧张的林国庆。
林国庆见惯了场面，饶是如此，看到自己准备了长达十年之久、最珍贵的东西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现之时，仍旧无法掩盖内心惶恐。
他等了太久了。
不过二十分钟的短片，稍纵即逝，落幕时，林国庆牙关咬紧，但看到评委脸上流露的震惊之感，无需语言表达，他到底有些松了口气。
这三个评委都是业界大咖，早就阅片无数，能让他们在完结之时流露这种神情，已经足以证明。
等了这么久等到一个温今禾能完美呈现他的想法，他还是等对了。
连制片人都在一旁问道：“要不要提前准备热搜？”
林国庆呼了口气，挥了挥手，带着温今禾上台。
评委需要对拍摄过程和后期过程询问自己想了解的一些问题。
坐在中间的那位白发男子异常激动，从椅子上起身：“真的没有任何特效，都是温小姐自己完成的动作？”
“难以想象，根本难以现象，温小姐如何做到的？”
温今禾十足淡然地点头。
林国庆在一旁强压自己嘴角。
任何人看到温今禾挥刀弄枪，视地心引力仿若不存在的模样，都不可能不震惊。
问题都是常规问题，直到三个评委对视之后，问出最后一个。
“有个问题，需要跟林先生确认一下。”
“您说。”
“我们想跟林先生签一份合同，捕捉温小姐在影片里的动作细节。”
温今禾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程侑却先一步反应过来。
他凑到温今禾耳边：“应该是想AI采样，捕捉到你的动作之后，他们之后拍影片就可以直接采用了，也不用再请其他的武术演员。”
“说得难听点，也是一种技术的窃取。”
林国庆一言不发，评委似是注意到温今禾的疑惑，继续说道：“你们不是最想做到中华武术的推广吗？捕捉动作之后，我们拍任何影片都能用上这些动作，不就是最好的推广吗？”
“当然，每次使用这些动作，M国电影协会都会收取高额费用，这些费用大头都是温小姐的。”
温今禾瞥了一眼林国庆。
林国庆眉头早已紧皱：“这份合同和最后的评选结果有关联？”
最左侧的光头评委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那当然不会，我们肯定是公平公正的，只是评奖的考量因素，必然是综合的。”
话尽于此。
温今禾也跟着皱起眉心。
她看着林国庆明显不甘又愤怒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不丁提起：“最近几个月，我家里人一直在跟着我练拳。”
话题转得突兀，林国庆不解。
“不知不觉，已经连我家的帮佣，都会早起跟着练了，甚至小区里的其他住户。”
温今禾朝林国庆眨眨眼：“这种事，急不得，对吧。”
林国庆眉心逐渐舒展，“早在他开那个口的时候，我就已经……”
温今禾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啊。”
“你甚至都没问我，要不要考虑答应。”
林国庆看到温今禾的笑意，“你想做什么？”
温今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达成共识就行。”
她转头的瞬间，笑意回落，双眸已经窥不见任何情绪，最前排的三个评委却不由一颤。
却也莫名。
电影节评奖一向有诸多潜规则，这些人不应该不懂。
对一些潜规则妥协，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默认做法吗？
但想法一闪而过的瞬间，舞台上的温今禾已经几步就从台上起跳，立身于最左侧那个评委身前。
她足尖轻跳，如何快步上前顷刻间跨越十来米的距离，评委甚至看都看不清。
只知道下一秒，刚刚还坐在最左侧的光头评委已经被温今禾单手抓着肩膀，带回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