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凑一块,难免爱谈论武功。
徐非曲听着连充尉的描述,顿时觉得天衣山庄的武学类型跟朝轻岫身上的配置有些相似。
朝轻岫也是微微一笑:“我也用短剑,可惜一直没正经学过什么剑术。”
连充尉竖着耳朵聆听,一副好奇极了的神情。
好奇的不止连充尉,还包括在朝轻岫身边最久的徐非曲——帮主从不提起自己的出身门派,就连武功,也只是偶然谈论两句,各个堂主心中虽然都有些猜测,却是谁也不会在帮主面前主动问起此事。
至于徐非曲自己,以前听师父说过,帮主用短剑来使掌法,其招数精奇莫测,闻所未闻,必定大有来历。当初会只身一人在江南隐居,一定大有缘故,若是朝轻岫自己不提,做下属的也不要去主动打听。
许白水饶有兴致道:“不二斋与天衣山庄素有往来,我曾看他们用劈丝掌将一根头发从中间劈成两缕,实在厉害。”
朝轻岫如今在武学上的见识已非刚穿越时可比,闻言颔首道:“天衣山庄弟子能做到这样的事,必然是将掌缘处真气凝练得极细才行,这门功夫练到深处,或者可破内家罡气。”
许白水:“正是如此。”
她说话时,心中忽的一动——看朝轻岫的模样,明显对天衣山庄的武学没有任何了解,但做出的判断却精准无比,也就是说,她在武学上的见闻与见地并不匹配。
许白水心中思绪翻涌,她猜测,朝轻岫能有这样的表现,其缘故大致有两种。其一是她天赋异禀,只是刚刚学武未久,所以缺乏经验。
要么就是朝轻岫此前曾经受教于明师,却从未履足过江湖。
许白水没有犹豫,立刻在心中将第一种猜测划去。
连充尉:“连某还听说过一个逸闻,天衣山庄之所以将短剑的剑法取名为‘凤凰针’,是因为创建山庄之人曾是大内做绣工。”
许白水:“这件事情倒是真的。”又道,“不止创建山庄之人,这一代的山庄庄主亓碧山,在先帝时,就曾在大内掌管宫廷衣饰。”
不二斋为了打响名气打出价格,在与别人合作的时候,肯定得对货源做背调。
徐非曲对天衣山庄武学种类的好奇有限,她回想着方才帮主转述的内容,道:“帮主觉得,余芳言这些人能不能查出在库房中泼水的真凶?”
朝轻岫想了想,道:“难说。”
这句“难说”评价的不是案件的调查难度,而是余家人的调查决心。
朝轻岫:“他们若是要怀疑,之前就已经怀疑了,若是不想怀疑,如今也不会怀疑。”
许白水闻言,立刻有所察觉,问:“帮主觉得……”
朝轻岫一副未置可否的模样,只道:“我对天衣山庄了解的不多,只是觉得那位赵清商赵姑娘很有意思。”
连充尉小声:“想查她也不难。”
朝轻岫目光微凝,旋即明白,笑:“原来那位赵姑娘是坐咱们的船走的?”
在赵清商离开时,余家这边肯定还没下定决心要把意外栽到自拙帮这边,所以这位赵织匠也就放心地坐上了冤大头家的船,准备返回总部。
第125章
连充尉:“是。”
她发现天衣山庄过来找事的时候, 就将能动用的手段通通动用上了,比如说传信给下游码头,让自家船只尽量开慢一些,万一要有用到赵清商之处, 也能知道目标人物在哪。
当然在连充尉本来的计划里, 她是考虑着要不要扣下赵清商作为人质跟天衣山庄打擂台, 在发现对方武功着实不弱后,已然有意放弃原本的打算……
徐非曲:“不知帮主为何觉得此人身上有疑点?”
朝轻岫随口回答:“方才过去的时候, 那位余大公子提到了一件事情, 他说赵姑娘的师父跟余舵主关系很是亲密, 真想对分舵不利,决不会只损失一百匹绸缎。”
徐非曲闻言,面上露出若有所悟之色, 旁边的连充尉却依旧一头雾水。
朝轻岫道:“从现场残留的痕迹看, 目前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连充尉:“……”
听到帮主的话,她忍不住看向同样跟着上司过去走了一趟的许白水, 却发现许白水已然默默移开了视线。
很显然, 这位许客卿许少掌柜跟自己一样,别说两个问题,连一个都没能看出来。
朝轻岫:“咱们去过库房, 发现只有那一处货架上存在被污水泼湿的痕迹, 余大公子也说过, 库房内没有其它损失。若说动手之人是想让这个分舵遭受重创,那干嘛不多泼几个货架上的布料?”
作案之人的下手太有针对性,而且还是那种不加掩饰的针对性。
朝轻岫:“除此之外, 是那位看门的孙老二还额外提及,当日自己房后水缸内的清水没有减少。库房旁边有水缸, 水缸内也有水,若是分舵内弟子动手,应该提前过来熟悉情况,动手时完全可以就近取水,反正孙老二本人身无武功,就算身边有什么异动,他也难以发现,便是发现,也可以动手打晕。
“我思来想去,觉得那人可能只是不想让布料被送回总舵,却不愿意天衣山庄分舵受到不必要的重创,下手时才会额外犹豫。又因为不熟悉此地,并不清楚门房住处之后就有储水的器具,所以没有从中取水。再加上货架高,身无武功之人难以攀上,事情便算是清楚了——动手之人曾经学过武艺,而且不想余老舵主遭受太大的损失,同时不了解库房周围的情况。这些条件,条条都与那位赵姑娘相符。虽说相符者未必就是动手之人,总归也是一个调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