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石”之前被朝轻岫点住穴道,燕雪客也查过,确定了她的牙齿中没□□/药,等带回来后,又叫了几位女捕快过来,拿走了此人藏在衣服中的所有利器。
她虽然没有武功,却算是谋财害命一道上的专业人士,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审问,却比一副快要晕倒模样的陈霖天更稳得住一些。
奈何两人乃是携手害人,“春石”固然可以咬住不招认,陈霖天被吓了一番后,就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所做的事情通通吐露出来。
陈霖天痛哭流涕:“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而且下官并未动手,只是出于无奈,不得不传递些消息出去。”
如朝轻岫所料,陈霖天与“春石”及其同伙之间属于买/凶杀人的关系。
这伙人本来派了高手去窥探受害者的行踪,结果刚刚靠近一点,就立刻被朝轻岫发现,不得已退走。
虽然依靠高手探听情报的计划不幸失败,好在他们做了两手准备,除了乙九零内的客人之外,还将“春石”安插了进去。
她的的确确没有学过武功,呼吸声跟走路声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正常来说不会引起江湖高手的怀疑。
燕雪客听到这些话后,一时间很有些沉默。
也不能说是那些人判断失误,毕竟依照常理来说,“春石”这样的人设的确不大容易被人怀疑,就算他想调查对方,那也是把其他人查过许多轮之后的事情。
燕雪客想,大约“春石”本人绝对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因为哪件事情露出了破绽。
“春石”恨恨地看着陈霖天:“一定是你泄露了机密!”
直到现在,她也没发现,自己竟是因为没认出熟客的模样,才被人察觉到身份存疑。
朝轻岫中肯道:“倒也不怪陈主簿。”又对燕雪客道,“燕大人还记得我今天告诉你的第一条规律么?”
燕雪客:“朝帮主是说,蓄谋杀人者多半会挑选有本事看破案情之人在场时动手?”
朝轻岫扫一眼“春石”,微微笑道:“燕大人当时还不相信。”
燕雪客:“……”
他现在其实也不相信,只是缺乏反驳的立场……
伍识道摸着下巴:“原来如此,难怪我几次听说朝帮主消息时,都跟案件有关。”
看来不是因为朝帮主特别倒霉,走到哪里就会将案件带到哪里,而是因为作案的凶手志存高远,总是想要挑战朝帮主的智慧。
朝轻岫:“……”
她被人哽住的次数不多,但并非是没有。
第89章
朝轻岫不再说笑, 瞧了眼堂上的“春石”,道:“这位姑娘易容本事如此高明,还提前混入满载重山当中传递消息,咱们对此居然一无所知。能将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到, 她背后的势力, 恐怕不容小觑。”
燕雪客想到了什么, 开口:“燕某以前在部中翻看卷宗,知道有一个叫做‘朱蛾’的组织。”
话音方落,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燕雪客身上。
朝轻岫:“愿闻其详。”
燕雪客:“‘朱蛾’专做一些收钱杀人的买卖, 其中有人专管杀人越货, 有人专管易容乔装,有人专管与客户接洽,又有人专门负责传递消息, 条理分明, 一丝不苟。从行事风格上看,堂下这位‘春石’姑娘应该是‘朱蛾’的人。”
堂下的“春石”与陈霖天, 在听到“朱蛾”二字时, 身体都不自觉地轻轻发颤。
仿佛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有着极为恐怖的含义。
伍识道等人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他是六扇门捕头, 又被授予了花鸟使的身份, 理论上应当胆气豪壮, 此刻目光中却透露出了明显的不安,似乎很想立刻将这些烫手山芋扔到清流那边去处理。
果然,燕雪客这些人的存在很有价值。
朝轻岫却是想起了以前在周老大夫那边跟“朱蛾”打交道的经历。
仅仅是短暂接触了一下, 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她想给予还击, 却找不到这些人的分舵设在那里,就算想找他们麻烦,也缺乏合适的切入点。
伍识道苦笑:“倘若当真是‘朱蛾’做的事情,那动手杀害袁大人的高手此刻应该已经离开涌流湾。”
“春石”还留在怀莼庄没走,是不想被花鸟使们发现自己身份不对劲,至于真正负责动手的成员,一旦得手,肯定得抓紧时间跑路。
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六扇门大多情况下,只能抓到“朱蛾”外围成员的缘故。
朝轻岫:“其实我有件事想问陈主簿,你与袁县丞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害他性命不可。”
大堂中,陈霖天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不断有黄豆大小的汗珠从他额头滴落,一副分分钟就可能晕倒在地的模样。他没学过武功,又早因酗酒弄坏了身体,若是对他严刑逼供的话,很容易收获一具吐不出半点内幕的尸体。
伍识道猜测:“伍某记得,韩大人被任命为县令之后,郜方府的县丞一职空了一段时间,你本是县中二把手,袁大人一来,你的位置就被人顶替,所以才想要买凶杀害他。”
身为六扇门内的资深捕头,虽然伍识道查案的本事并不如何,不过此刻给出的理由……至少很适合被写在案卷上作为事情的正式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