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性子软,大多时候,她不和人交恶,不喜欢的人自己避着点就是了。
徐凌是少有的,让她打心底厌恶的人。
她没出声,只当看不见这号人。
姜妍感受到有人靠近,心情本就不好,看清楚人就骂:“人渣,离老娘远点,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爸还能保你几年。”
学生举报那事之前,她俩一致觉得徐教授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儿子,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那事后,她们才知道,徐凌之所以人品这样,和他爸无条件的包庇也脱不了关系。
具体事由她俩不是当事人,到底是夸大其词还是怎样不得而知,但从这事的处理来看,父子俩就是一丘之貉,林枝意觉得自己从前的敬重都错付了,对人,果然不该太有学历敬仰,学术上再有成就都代表不了人品。
徐凌这一趟也不是冲着姜妍来的,他爸一直催他定下来,林枝意是他自己选中的觉得很不错的结婚对象,人乖巧,也在榆大系统工作,有他爸在身后,万事好拿捏,结了婚也不影响他玩他的。
只是没想到她太不识好歹。
这次培训才听别的同事说她去岁下半年就结婚了,老公是榆大一附院的医生。
瞥一眼她手指上款式简单的素戒,他哼笑一声:“何必呢,还以为你眼光多好,嫁的够寒酸的。”
林枝意面无表情听着,顾景时连带着被内涵,她心里也来了气:“上次不计较,是不想徐教授为难,视频我都还没删。”
姜妍早觉得林枝意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对,上次骚扰就不该轻易放过他,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人不清醒,说话语气冲,把徐凌听恼了,大跨步朝她们走过来,大有教训她们的意味。
男女体力悬殊,林枝意自知徐凌真要动手她和一个醉酒的人当然斗不过。
心绪又杂又乱的思考应对之策,嘴上还在警告徐凌别乱来。
电光火石间,顾景时像从天而降,一脚踹开了人。
林枝意错愕抬眼,惊诧于他的出现,也被他眉眼间的寒气吓到。
她张张唇,想说话,没发出声。
姜妍因为这一脚,酒也醒了一半,身体站直,都没再从林枝意身上借力。
地上躺着的人下意识的呼救。
顾景时走过去,踩上他方才抬起的那只手腕,用了大力气,捻了两圈,呼救声变成痛苦的低吼,最后化为求饶。
林枝意回过神来,赶忙过去拉住顾景时,声音不自觉带了哭腔:“你来的及时,他没动手。”
再打下去,她害怕出事不占理的,会是他。
顾景时在人靠近后的一两秒收敛起周身的寒气,轻轻握住她的手心,安抚她的惊恐和害怕。
晚上那通电话,听出来林枝意有点不太开心,接下来几天他都不在,想了想,今晚打算来见见她。
来之后给她打电话打不通,问了住在她隔壁的同事才知道姜妍来找她,说是两人出去了。
在酒店大厅等了两个小时没等到人回来,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决定出来迎迎她,来找她的路上,听见姜妍的那句上次骚扰就不该放过他。
身体像连接炸药的火线,一下子被点燃。
好几件之前不太理解的事,一下子便想通了。
结婚之初,林枝意提出的第一个条件。
当时她说觉得住在新校区的宿舍离上班的地方太远,如果他的住处离老校区近的话,希望他能给她提供一个独立的房间。
那会儿他想过她们没有感情基础,关于住不住到一起,在他这儿都行。
没曾想林枝意会先提出这样的要求,好在他的住处足够宽敞。
后面有次送她考试,意外在校园撞见她在校园里跑的像丢了魂儿。
隔几天他询问情况,林枝意给他的解释是,当时撞见了一个没挂牵引绳的狗狗,她自小害怕猫猫狗狗这些,才有了那番行为。
解释很牵强,但他们当时关系特殊,她不愿意说,他便没勉强。
原来症结都在这里。
哪是什么距离远,为了上班方便,也并没有遇见猫猫狗狗,纯粹是因为有这么个杂碎的存在,而他作为她的丈夫,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她受了这样的委屈。
心脏像被人狠狠戳下去,密密麻麻泛着疼。
他眼神示意站在一旁,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姜妍,尽量克制着语气说:“你先带她回去。”
语毕,又和林枝意说:“在房间等我。”
姜妍听见提到自己的名字,过来拉住林枝意就走。
这是郊区小路,也没监控,徐凌自己犯贱碰见顾景时,纯属老天开眼。
林枝意就这样被她拉走,路上她还劝林枝意:“顾医生心里有数,不会做的太过分,这样多好啊,我看着都解气。”
林枝意心里一团乱,姜妍的话她没听进去。
回到房间,给顾景时拨了个电话,提示占线。
十分钟过去,坐立难安,林枝意决定外出去找顾景时。
将才打开房门,顾景时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房间正对楼梯的安全出口,门半开着,声控灯没亮,他人站在明暗交界处。
听见声响,目光幽深地朝她看过来。
林枝意鼻子蓦地一酸。
几步远外,顾景时收敛神情,朝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