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又想回去了。
她觉得不划算不在乎的事情,沈冬雾似乎看得特别重要,重要到把自己作进了医院。
他怎么能这样!
沈秋靡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的弟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当这个想法完完整整出现在脑海中时,沈秋靡却是一惊,整个人停滞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一动不动,耳边只听到了自己的一声又一声的心跳。
等,等等。
她赶忙把想到的东西重新梳理了一遍。
又一遍。
再一遍。
……她好像,有点明白沈冬雾的想法了。
如果把自己的角色替换成沈冬雾,她发现原本自己从不在意的东西,比如心情,比如生活,比如性命,在瞬间都变得极为重要。
那是她的家人啊。
怎么能不看重。
甚至可以说,这是她唯一在意的东西。
……
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
沈秋靡等啊,等啊,却始终不见人出来。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沈秋靡以为天都快亮了,爸爸妈妈才从诊室里出来。
“什么情况?”沈秋靡连忙问道。
爸爸妈妈直接递给她一张单子。
“神经性…厌食症……?”沈秋靡恍惚地眨了眨眼睛。
“医生说这病死亡率还挺高,幸好我们发现得早,多亏了你啊小靡,不然要等到我们发觉,不知道要多严重了。”爸爸妈妈的话语声渐渐变得模糊。
这个病……也会致死的吗?
沈秋靡愣在长椅上片刻,抬头对上从诊室里走出来的沈冬雾的眼睛,终于恍然。
她与沈冬雾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他们是同类,他们拥有着一模一样的血脉。
他们原来这么像。
简直是……
一模一样。
第162章 秋冬(7)
在医院折腾到半夜, 一家人才重新回了家。
夫妇二人监督着两个孩子洗漱上床,看着他们乖乖躺在床上掖好被子, 这才放心地离开回了主卧。
而姐弟两人在卧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很有默契地都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对面帘子上投射下来的同步人影,相顾无缘半晌。
最后还是沈冬雾先动。
他轻手轻脚地从小床上下来,掀开帘子的一角钻了过去,扒拉着沈秋靡所在小床的边缘直接爬了上去。
沈秋靡往里给他让了让位置, 塞给他一片被角。
“睡不着吗?”她问他,下床给他拿来了他的枕头。
沈冬雾便堂而皇之地占了沈秋靡的位置,缩进了床榻里头,把沈秋靡的被褥裹了大半到自己身上。
于是沈秋靡又去抱来了他自己的被褥, 展开铺在沈冬雾身侧,再把自己缩进去, 脖子周边拉地严严实实的, 漏不进去一丝冷风。
然而沈冬雾又转过身来, 从铺盖地下摸到沈秋靡掖到背下面的被角, 扯出来自己挤过去。
“冷。”沈冬雾嘟囔了一句, 缩了缩脖子, 往沈秋靡这边靠。
“叫你不好好吃饭。”沈秋靡说他。
沈冬雾不服:“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不吃饭就饿瘦了, 身上没有脂肪了, 就会更怕冷一些。”沈秋靡振振有词。
沈冬雾:“…就你学得多。”
沈秋靡:“从明天开始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知道不?”
“那你和我一起。”
“听到了,不用扒拉我。”
声音渐渐减弱停歇。
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小床上,紧紧贴在一块儿。
问题不会一夜之间就消失, 这是肯定的。
但从此今后,至少两人之间达成了一个共识。相拥而眠的两人个, 在彻底进入梦乡前,心里都想着同一句话——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死去……
请一定要是我。
*
不管怎么说,沈冬雾打破家庭平衡的行动很成功。
至少从他去了医院那晚上开始,家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时不时松快一些了。
大人们终于把视线转向他,开始监督他每天要吃什么药,吃什么饭,还给他办理了走读手续,让他每天和沈秋靡一起回家吃东西。
至此,姐弟二人的步调完全一致起来。
两人之间对话的机会增多,有空都会凑在一起,或是做作业,或是逗剩下的那只大兔子玩,想办法给它治病。
沈秋靡在沈冬雾依依不饶地要求下和父母说了部分想法,让他们不要那样纠结,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但也不要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她本来是懒得说的,因为她觉得反正结果都一样,没必要说这儿说那儿,反而麻烦。
但没办法,不说沈冬雾就不吃饭。
换个说法,以死相逼。
他什么时候学坏的!
明明小时候那么乖!为什么会长成现在这幅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固执得想要揍他一顿!
然后和沈冬雾一对眼神,发现对方也正有此意,估计看她不爽很久了。
两人一拍即合……然后互相冷战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