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医院的规则不是正确的规则,它会将人导向死亡,但仍然具有一定的效力,最好不要违背。与我们的推断正好相合。”
沈秋靡缓缓说道。
时燕神情中表露出一丝惊愕:“她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就算是她自己洗了所有关于玩家与副本的记忆扔进这个副本,也不可能这么快抓住关键点。
“我哪知道啊。”沈秋靡摊手,“我能稍微搞懂人家想传达的意思就很不得了了好不好?”
还得感谢自己在讲座上听了一耳朵。
“我刚才翻了一下,这笔记本里全是一个病人的记录,夹着一些病人方的规则内容。估计人家是把这些东西全研究了一遍,怕我们看了和写笔记的人一样发疯,因此提醒我们一句别被带偏了。”
沈秋靡说着,把本子连同纸张搁在办公桌上,换了个更加认真的表情看向时燕:
“刚才谢谢你了,我真没有想到那会儿你会挡在我面前。”
时燕抿了一口水:“不用谢,我说了会帮助你,你有危险当然也会救你。”
“那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沈秋靡顿了瞬,下定决心,开口道。
“只要我知道。”
“我不是误入医院的普通人吧?”
时燕一怔。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沈秋靡挑了一部分讲给对方:“我能分清楚医院中谁是活人,谁是非人。”
时燕沉默。
灵媒吗?
当时走得太急,她就确认了个名字,其他信息都没注意看,谎言编得也就稍微没那么严实了些。
还好能补救一下。
“好吧,”时燕笑了笑,“你说对了。”
“当时我见你什么都不记得,也就没有透露多少,本想着等之后你记忆恢复一些后再告诉你,但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发现了。
“既然你都察觉到了,我也无需再隐瞒什么。”
时燕从办公桌上站起来,正色道:“你和我来自同一特殊组织净安,不止你我,这里的所有正常人,都是净安的一员。”
“你们主动进入幸福之家后失去音讯,而我是受了上级命令,专门前来保护你的。”
沈秋靡听得奇怪:“为什么我会主动进这么一个鬼地方?”
而且听当时时燕介绍,她所在的那个组织似乎是一个救死扶伤的理想主义者聚集地,自己这么一个没什么理想的混日子毕业生,到底是怎么进组织的?
而且居然混到了需要专人保护的地位。
写小说都不带这么离谱的。
沈秋靡满脸不信。
时燕一看沈秋靡的表情,无奈继续找补:“你大概属于快死了被组织救回来的那种。”
沈秋靡稍微有些相信了。
“对面方代墨和尹歆然是你队友,他们进来这里,你跟着进来的。”
沈秋靡恍然:“噢。”
不说方代墨,只论尹歆然,她就觉得对方是会做出这种选择的人。
难怪。
时燕瞟了沈秋靡一眼。
她信了。
时燕松悄悄了一口气。
她其实完全不了解沈秋靡和她队友,这么说全部是靠临场发挥。
完美,又可以再糊弄几天!
*
304房间中,岳达的尸体很快被其他医护人员清理干净。
他们收起岳达偷来的针管,擦干地板上的血泊,换掉蹭上了污渍、灰尘以及血迹的床单被褥,在短短几分钟内,一个活人存在过的痕迹便被抹去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他们便离开了病房。
房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尹歆然蹭掉鞋子,把自己往被子中一裹,仅漏出半个脑袋和尚未褪下红晕的耳尖,没有出声。
方代墨依旧端坐在床沿,眼眸半垂,不知在思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尹歆然躺不住了,猛地一下翻身坐起来,望向方代墨。
“你困了?需要我关灯吗?”方代墨抬眼过去,伸手扯住床帘。
尹歆然摇摇头。
怎么可能睡得着。
“您觉得那两个医生是好人吗?”他选了个话题。
尹歆然这么一问,方代墨就想起了刚才那个场景,取笑他:“你都要联系方式了,还问我人家是不是好人?”
尹歆然一噎,眼神些许躲闪,嘴里狡辩:“您别笑!我是真的很慌,然后脑子一抽就……”
“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都不认识她!”尹歆然语速加快。
方代墨勾了勾嘴角:“可不一定。”
“一个人的眼熟可能是错觉,我们都觉得对方眼熟,那只可能是我们真的认识。病人的记忆被做了手脚,谁知道医生没有呢?”
尹歆然抿了抿唇,面上浮现出几分窘迫,埋头捣鼓起病号服上的纽扣线头:“……哦。”
方代墨不用思考都知道这孩子在纠结什么。
“不用想那么多,人家都敢明着问你,你有什么尴尬的。就算之后有机会恢复记忆,人家估计早忘了这一茬了。”她试图给予年轻人心理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