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庄北宁发现有几个人拎着油桶走了进来,似乎是要点火!
电话那端的谢长晋察觉到了异样,不停在电话里问:“庄北宁,你那边怎么了?”
“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我先挂了,谢谢您。”
庄北宁迅速挂断电话,转而拨通了报警电话。
院子里的打砸声不断,嘈杂的人声里夹杂着不少污言秽语。
院子里刚刚被警察放回来的那对男女发觉着了火,急忙冲到了院子里,却被那群人抓个正着,不由分说,被按在地上群殴。
贫困遭到了蹂躏,蚯蚓遇上了秃鹫,庄北宁饱受无妄之灾,愤懑却只能忍耐。
惨叫声接连不绝,火光愈来愈大。
庄北宁有些绝望地想,如果说此刻的她还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还没来得及对韩蔺说一声“多谢”。
第19章 第十九章劫后余生
整个区域都被浓烟笼罩着,街道上泥泞一片,让人窒息的团团黑气在半空中低悬着。
警察与救火中心姗姗来迟。
纵火者已经欢呼离场,火焰嚣张地正在吞没阁楼的窗户,地上躺着两位奄奄一息的人,鼻青脸肿、衣服被撕开,谈不得半分体面。
管理这个区域的警察对打架斗殴早已经司空见惯,但是,如此胆大包天到径直防火的举动依然令他们震惊。救火人员迅速商量灭火方案,警察叫来医护人员,蹲下身询问房子里是否还有人。
可是,不管怎么问,那两个人口中只有反反复复一句话——“救我,救我。”
鸡鸣狗盗的事情干了不少,欺善怕恶的事情也不是没经验,只是,在生死面前,求生的意志令他们无法正常对话。他们的血与泪掺杂在一起,问话的警察赶忙站了起来,还往后面退了退,似是怕弄脏自己的裤脚。
“是你们报的警吗?”警察决定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询问。
他俯瞰着狼狈不堪的两位警局常客,仿佛在看两条命如草芥的臭虫。
警察对这个院子里的居住者的印象遭极了。
为首的赖斯聚众作案,一锅端了绝大多数住客后,警察局几乎想要鸣炮求助。不曾想仇家更为恶毒,跑来烧毁赖斯老巢,连一条退路都不给赖斯留。
最可恶的是,为什么要深夜烧?警察们明明买好了宵夜,正准备休息一下。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回话呀!”警察恨恨地骂着,背后火光照亮了他的一脸横肉。
天空中一轮迷失方向的月亮,呈现出愤怒的紫色,就像是天空的眼睛淤了血。
两个人依旧不回答警察的问题,只是一味哀嚎着。警察本就不多的耐心迅速被消耗殆尽,摆了摆手,回头对救火人员的长官说:“应该没有了。”
“有!”突然一个男人冲了过来,用英文大声强调:“有人!有个中国女孩在阁楼里!”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男人的身上,他的脸颊因为急促而通红,全身都在颤抖,明明是深冬,他的额头却冒着豆大的汗珠。
“有个中国女孩,她还在阁楼里,一定是她报的警。”韩蔺一边大喊一边用手机翻译软件将话语翻译成法文,力保每个在场的人都可以听懂。
救火人员的长官快步走到韩蔺面前,再度向他确认:“你确定吗?”
“确定,她在阁楼里。”韩蔺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坚定的眼神似是恳求,又是震慑。
警察想了想,也走过来:“似乎是有一个中国女孩住在这里。”
谢长晋打来电话,说庄北宁那边出了事情时,韩蔺刚好走到酒店大门口。他的心情还不错,尽快找即将入职的公司安排好了租房事宜,就算是为庄北宁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可是,谢长晋在电话里的急迫,让韩蔺浑身发寒。
韩蔺立刻找酒店租了一辆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庄北宁的住所。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一大团黑烟与愈来愈烈的火光。
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在这黑暗的洪流中幸存,无穷的黑暗从火苗的缝隙中溜出来,踩破了韩蔺刚对生活涌起的几丝希冀。
韩蔺不敢再等了。
他左右四顾,跑到院子里的水池旁,打开水管,对着自己身上直接淋去。冰凉的水,在冬夜里异常刺骨,韩蔺却嫌这水还不够大,不足以迅速让他全身变湿。他把羽绒服外衣脱下来,用水管对着羽绒服外套浇。
“你要干什么?!里面的火势很大!”警察急了。
“是的,我们正在部署,里面情况非常复杂,难道你要去送死吗?”救火人员也连忙劝着韩蔺。
火势确实凶猛,哪怕要救人需要争分夺秒,但是也不能容许一个毫无救火经验的人就这么冲进火场。
因为街道太窄,伸缩式登高消防车开不进来。在现场,几位救火人员们已经穿好了防护服,戴好了所有防护用具,带着便携的灭火工具已经做好了要冲进火场先救人的准备。
烈焰滚滚,毒烟弥漫,可见度极低。不仅是要救人,还要迅速灭火。倘若火势蔓延,四周其他的建筑物肯定也难逃灭顶之灾。最糟糕的是,由于着火的是居民楼,不确定是否有易燃易爆物品。
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警察与消防人员说的都是法语,当时情景,韩蔺也不难猜出他们的劝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