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选了他最拿手的八神庵,猴子和大门这三人出战,八神庵打头阵,猴子兜底。不出意外的话,速战速决,五十元轻松到手,王健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但王健忽略了场外因素,游戏厅里的小青年们听说有人赌钱,都凑过来看热闹,人贴人地围在王健身后。
对战过程中,有一只胳膊频繁挤撞王健后背,王健专注在游戏上,无暇回头呵斥。对战回合间隙,王健往身后瞪了一眼,他不晓得谁撞的他,有火也发不出。后面几个回合,那个骚扰他的胳膊又暗中使坏,严重影响了发挥,最终王健草草落败。
王健从没想过会输,所以兜里根本没带五十块钱,他上上下下掏了半天,凑出七块五毛。王健把钱扔在游戏机上,说,“剩下的过两天给。”
“过两天谁知道你人在哪?”八字胡和他三个同伴围住王健,一屋子看热闹的在旁边等着看打架。
第36章 阿健36.
王健讲道义,尽管他猜测那个在暗处频频挤撞他的人就是八字胡同伙,但他拿不出实证,所以愿赌服输,他没打算赖账,但也确实没带够钱。
“身上就这么多,你说怎么办吧。”王健直直地盯着八字胡。
“这有你认识的吗?先找人借了。”
王健扫了一眼游戏厅里大大小小的男同胞,从五六岁的小孩儿,到二十多的青年,什么人都有,面熟的不少,能张口借钱的却看不到一个。
“我去问问。”王健说着,拿起刚才掏出来的七块五毛钱往门口柜台走,八字胡等人紧紧跟着。
老板已经吃完了毛蛋,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吸溜。王健走过来,趴到柜台上,往里探着身子说,“哥,能借我四十二块五毛钱吗?”
老板笑说,“咋还有零有整的?借你五十不妥了吗?”
老板也没问王健借钱做什么,直接拉开抽屉从钱盒里揪出一张五十的钞票拍在柜台上。
“谢谢哥。”王健把手里的七块五放到老板吃面的桌台上,说,“这是七块五,剩下的过两天还你。”
王健拿起五十元钞票递给八字胡,老板看见了,乐着说,“操,以为你借钱干啥呢,输了?”
王健靠在柜台上,阴阳怪气道,“愿赌服输。”
老板斜眼看着八字胡及其同伴,笑了笑,他了解王健打“拳皇 97”的水平,所以八字胡耍的什么手段,老板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说,开张做生意,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王健全身上下只剩一个游戏币,他烦躁地塞进苹果机,押了一把大小,没中,于是彻底身无分文。
他懒得再回学校,但现在回家还太早,到家也是被王喜和李艳丽催着干活。王健走出游戏厅,发现雪变小了,他扣上棉衣自带的帽子,插着兜,晃晃悠悠往杂技团走,他想去看看狗熊的眼睛怎么样了。
上次王健跟南琴和尚娜娜把狗熊放出来撒欢,被吕向东抓到,当天吕向东一鞭子抽在狗熊左眼上,当场冒血。听尚娜娜说,狗熊眼睛化脓了,吕向东不舍得请兽医,只弄了点高度白酒往狗熊眼睛上泼了一次,把狗熊蜇得满地打滚哀嚎,估计得瞎。
王健心里骂了吕向东八辈祖宗,他盘算着怎么收拾吕向东一顿。王健在路上走着走着,雪停了,快到杂技团门口时,他从路边车屁股上撮起一捧雪,在手里团瓷实,打算一会儿给尚娜娜脖子里来个透心凉。
天已经黑透,杂技团大门虚掩,开着条窄缝,王健侧身滑进来,手上用力握着雪疙瘩,雪疙瘩被他攥得梆硬,沉甸甸的,赛石头。
王健对杂技团早已轻车熟路,他进来后抬头望向尚娜娜宿舍,亮着灯,听见吕向东咒骂的声音从尚娜娜宿舍里传出来,骂得难听极了,中间还夹杂着皮带抽打的动静。王健拔腿跑上楼,冲进尚娜娜宿舍,正撞见吕向东把尚娜娜按在床上毒打。
吕向东气喘吁吁停手,转身看见王健站在门口。吕向东正要开骂,王健卯足劲儿甩出雪疙瘩,正中吕向东肚子。但吕向东穿得厚,雪疙瘩砸在身上跟按摩似的。
“你个鳖孙,找死呢你?”吕向东骂着,扬起手中的皮带,冲王健走过去。
王健抄起脚边的木凳子,擎在头顶,瞄着吕向东脑门,吼道,“你敢过来试试!”
王健人高马大,举着凳子挺吓人。吕向东害怕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健看了眼床上的尚娜娜,已经坐了起来,揉揉刚才被抽打的后背,疼得直咧嘴。
“你再打她,我报警抓你!”王健用凳子指着吕向东。
吕向东回头瞥了眼尚娜娜,收起皮带,问王健,“你是哪来的鳖孙?”
“我舅是公安局的,刑警大队李海涛,不信你再打她一下试试,明天我跟我舅说一声,来个车就把你拉走蹲监。”王健说得一板一眼,一点儿都听不出来是编的。
吕向东听王健说得有名有姓,他将信将疑,心里也怕真把尚娜娜打出个三长两短,十天半月没法上台表演,摇钱树就折了。于是吕向东借坡下驴,把皮带重新串回到裤子上,说,“师父打徒弟,天经地义,不打不成材,小孩儿家不懂,让开,让我出去。”
王健仍举着凳子,往边上挪了挪,给吕向东让出条道。
吕向东走到门口,回头冲王健和尚娜娜说道,“你俩别给我胡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