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堂情绪发泄完,冷静下来,相信也确实只能这样,憋屈归憋屈,但只要对大局有益,他就必须坚持!
“我让你弄得东西呢。”
平静后的杜明堂和倪豪并排坐在台球桌旁边的休息沙发上,聊天。
倪豪从怀里掏出 U 盘,顺手递给他。
“都在里面了。你要的下午工地 3:00—5:00 的监控。”
“嗯。”杜明堂将带着体温的 U 盘,谨慎地揣进裤兜里。
“对了,香港那边的猎头,都谈好了吧?”他又问倪豪。
倪豪一直办事很稳,极为得力。
“放心,挖人都签了保密协议。现在精益建材,一点风声都没有。”倪豪胸有成竹,“你给我交代的那个什么老赵,精益建材的总经理,王强的小舅子。我以为他们关系多铁呢,猎头就加了 100 万,那小子立刻答应带团队走。”
“行,你安排好就行。”
杜明堂有些累了,头后仰,望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他运筹帷幄了这么久都没陪路佳坐了一趟车累。
关心则乱。
“哥。”半晌,倪豪还是忍不住问,“咱干嘛这么卑躬屈膝地忍王强那小子。费这么大的劲儿,还不如直接跟王强开干,开除了得了。你这副吞针的样子,我都替你憋。”
“你这个想法好!”杜明堂听了,立刻来了精神,故意挑起大拇指夸倪豪道,“我大哥杜明泉也是这么想的!”
“啊这……”
倪豪一下子词穷,不知杜少的话是褒是贬。
神武上下确实都知道,杜明泉一直在各种场合都剑拔弩张地和王强针尖对麦芒,显得自己气场强大刚正不阿。
杜明堂说,他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讨好亲爹。
但连倪豪都看得出来,杜明泉这么做,丝毫便宜没讨到。
王强就是条滑手的肥鱼。
杜明堂对手下,还是再耐心地解释道:“王强盘根错节这么多年,连根拔起也会带起泥。神武虽说家大业大,但是房地产起家,建材和建筑公司都是核心业务。这么大的动静,必伤元气。如果能硬上,你觉得以老爷子的手段,收拾了他王强还不跟拍死一只苍蝇那么简单。老爷子没这么做,就说明肯定有不这么做的理由。投鼠忌器。”
“那我们……”倪豪似懂非懂。
“捧杀。”
杜明堂转了转手指上的宝格丽戒指。
“先捧后杀。小人得志,才会膨胀。他膨胀了,就像气球一样,到时候不用连根拔起,他自己都会飘起来。”
“嗯,我懂了。”倪豪有些明白过来,后悔刚才的冲动。
但他仍然有些不确定地追问杜明堂计划细节:“那猎头那边最后放哪些人,不放哪些人?”
杜明堂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远方:“只弄王强的小舅子,其他人,都放。”
“懂。”
“走了。”
杜明堂披上衬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爽利地离开了碧绿海洋台球会所。
……
第二天。
路佳认为天亮以后,就来到了公司。
“不是!事实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我亲眼看见的!”
精益会议室里。
路佳对着一屋子的警察、证人和同事,整个人都快懵哭了!
昨天她虽然调侃自己是神经病,但那是因为她心里明确,自己神志清楚得很!
她是不可能记错昨天的画面的!
那个大学生工友就是在几个老工友的挖坑下,从下面去焊钢筋,把自己关在了下面。
可现在……
那个大学生竟然当着来取证的警察的面,一脸无辜地说:昨天什么也没发生,就是工友间开玩笑,自己躲在了一块钢板后面。是路工自己误会了,才报警说工地有霸凌。
另外几位工友,也为其作证。
任凭路佳红口白牙地一遍一遍描述昨天工地上发生的一切,但所有人,就像楚门的世界一样,众口铄金,说是路佳看错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看错?昨天那么多人!最后是老师傅把钢筋电锯锯开,才把人救出来的!当时我还叫在场的人,后退别溅到星子……”
“没有的事儿。”一位昨天同往的同事信誓旦旦,“路佳,你记错了!那是焊接呢!你当时是不是眩晕了?所以出现了幻tຊ觉。”
“不可能!不可能!”
路佳当着警察的百口莫辩,又去拉搡那位大学生工友。
“你说实话。当时真的是他们骗你,才把你关在下面的!你说实话啊!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但那位大学生就是低头死死抿着唇,死活不开口。
路佳环顾四周,一张张坚持又冷漠的脸,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揭露事实。
瞬间所有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路佳就像是当年的科学家,说地球是圆的,却被所有人当成疯子!
因为昨天路佳和警察蜀黍开玩笑说过“我是神经病”,现场调查的警察也不得不怀疑起路佳的精神状态,会不会是报假警。
路佳狠狠掐了自己手臂好几把,直到手背都乌青一片,她越疼越清醒,昨天的一切就是她记忆里的一切。
现场的所有人,肯定都是被王强那个贱人收买了!
不是人多就是真理,路佳坚定地选择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