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路佳是第二种。
她明白,人生没有一次走对的路,但脚下的路一路走来,却似乎又都是对的路。
关键是在每个岔路口不能放弃选择的权利。
陆之岸不可思议地望着路佳,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平时那个看起来知书达理,豁达大方的老婆,为什么这次做决定会如此决绝?
陆之岸以前甚至觉得路佳有点憨憨地,大大咧咧,他心猿意马的好多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
他以为路佳心里只有事业,家长里短的不计较,就是好欺负。
他真的是大错特错。
在路佳的心里,她给每个人都是有信任额度的。
陆之岸有,杨叶有,老靳有,杜明堂也有,甚至每个她刚认识的陌生人都有。
或三万,或五万,感情或三斤,或五两。
一旦有人刷爆了这个额度,路佳立马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滚蛋!
无论在这个额度之前,她是多么的包容隐忍。
沉没成本,也要及时止损。
“兹——兹——”
路佳的手机震了,她把水杯交给陆之岸,让他帮忙看着点,自己去接个电话。
她抬起屏幕,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以为是推销,走出去几步便掐了。
谁知那个号码不依不饶,路佳无奈,只好接了起来。
“哪位?”
“路佳啊,是我,憬悟建设的老孙。”
“老孙?”
路佳心“咯噔”一下,这人还没死心呢,拉黑了他电话,竟然换座机。
“是啊,路佳。之前我们沟通的都挺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您这边突然改变主意,放弃跟我们合作。但我们老板真的是很有诚意的,所以让我再跟您沟通一下。您看,方不方便,这周我们憬悟建设的领导请您吃个饭?”
路佳确实在没搭上老靳之前,跟这家憬悟建设紧密联系过。
憬悟建设是新成立的公司,老板背景成谜,但他的设计理念和路佳不谋而合。
尤其是他们官网,用是赖特的落水山庄图片作为背景。
路佳本来想再找个容器装 space 项目,新瓶装旧酒。
但是老靳突然回来了,那她只能从其他容器里跳出来,依然投靠老靳了。
谁让老靳在路佳这里的信用额度还没刷爆呢。
“孙经理,真的很谢谢你。但是,可能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真的无法和贵公司合作了。谢谢你们领导的赏识,江湖路远,以后大家有缘还可以合作的。谢谢!”
说完,路佳便斩钉截铁地挂了电话。
“喂?喂?”
对面的老孙显然还想继续游说挽留,奈何路佳的态度实在强硬。
老孙满头是汗地无奈转头对老板:“杜总,实在是……”
杜明堂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听懂了。
他思忖了一会儿,半晌,他拍着扶手,干脆地站起身,放弃了拉路佳入伙这一方案。
“老孙,今年上半年的年终奖,你别要了!奖励你活儿干的好!”
“对不起,杜总,让您失望了!”老孙战战兢兢。
杜明堂的眼角流露出一丝严厉,他下楼自己摁下电梯。
老孙鞠躬送出,不敢看老板那张铁青犯紫的过期猪腰子脸。
电梯里,杜明堂对着电梯门上的镜面,心里盘算着,既然 plan B 流产了,那只能好好想想如何利用好精益这盘棋……
晚上,路佳给亲妈还有路野打包了佛跳墙和油焖大虾,心情特别好,几乎是一路哼着歌,欢声笑语地拉着小鲁班回家。
这时,陆之岸突然使了个阴招,低头也拉起小鲁班的手,趁儿子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劈头盖帘地问:“小鲁班,今天这么开心,你想不想一直这么开心啊?你要想一直这么开心,就劝劝妈妈,让她不要和爸爸离婚好不好?”
一听这话,路佳的好心情瞬间戛然而止。
她一脸紧张地停住脚步,低头警惕地看着儿子。
陆之岸是懂道德绑架的,特别会挑时候。
小孩子么,总是贪图欢乐的时光。
路佳以为小鲁班会无法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又哭又闹地劝路佳不要让家散了。
谁知,谁带出来的儿子像谁,小鲁班通情达理地很。
只见,小鲁tຊ班抬起奶敷敷的小脸儿,先是眨巴着寸巴长的睫毛盯着他亲爹看了一会儿,而后,便用上课回答问题的认真腔说道:
“爸爸,你弄错了。我是因为出来玩开心,不是因为你俩不离婚开心。你和妈妈离不离婚是大人的事,大人的事就该大人自己解决,不应该来找小孩儿。杜明堂哥哥曾经跟我说过,他爸妈也是离婚的,但是不妨碍他成为优秀的建筑师,会搭很厉害的房子,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
杜明堂?!
路佳都听愣了!
杜明堂什么时候和小鲁班说过这个话,她怎么不知道?
杜明堂,好感+1。
“这个杜明堂是谁?”陆之岸疑惑地问。
小鲁班刚想解释,路佳赶紧掩饰过去道:“我们公司一个同事,上次帮我带了会儿孩子。”
“哦。”陆之岸听了没当回事儿。
小鲁班却不满意妈妈的这个解释,于是高声辩解道:“不对!杜明堂哥哥是我的好朋友!他说了,我们俩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就是要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