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叶怕她不肯,又补了句:“你要愿意,过来当老板娘也行……”
“别!别!千万别!”这回路佳有动静了,她往下扒拉了一下墨镜,从墨镜上方用一本正经的眼神,阻止杨叶道,“这个话题,咱到此为止。”
年轻时的错过,已经用经历告诉了她,在机场和火车站等一艘船,是多么的无知。
她和杨叶的观念殊途,不能因为害怕和胆怯,就凭一张旧船票,再上一次贼船。
“为什么要到此为止?凭什么要到此为止?”杨叶急起来,“你这不马上就要离婚了吗?我也离了!我俩认识十几年了,在一起结婚最合适不过了!路佳,你现在放眼四周,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二婚对象吗?”
谈话又进入到了私事环节。
路佳超级无语地表示:“我这还没离婚呢。你着什么急。”
她还没听说过二手货还有人哄抢的。
但在杨叶眼里,不管路佳是几手货,她都是限量版、绝版,是他今生必须要拥有的孤本挚爱。
年轻时,他已经错过一次了。
人到中年,他不能一错再错。
“路佳,我喜欢你。”
树阴斑驳下,杨叶平和如水地认真说出这句表白。
路佳隔着漆黑的墨镜,望着远处,万里无云天很清,年少时的爱恋在中年之际,还能听到回音。
她的心弦被撩动了一下。
虽然这么多年,她都明白,杨叶并没有死心。
但他今天如此认真地将这句表白说出来,反而让路佳尘封平静了十几年的心,微微震颤。
“走吧。要上班了。”路佳站起身,没作回应,而是说,“现在的精益可不是以前的精益了。强考勤,要打卡。”
杨叶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与表达,也站起来,配合她道:“行,我先送你回公司。”
他俩并肩走着,阳光石板路,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校园樱花大道。
阳光很美,树叶也很美,一切尽在不言中。
……
杜明堂拿着电话冲出饭店,便忙不迭地接起来。
“怎么说?”
对面是杜明堂的小弟倪豪。
他俩是杜明堂被搁在农村时的同岁发小,摸鱼捉虾,招猫逗狗,什么捣蛋事儿都在一起干过。
后来,杜明堂被接走,倪豪就成了村里落单的小混子,读书不灵的他,没几年就被家里人送去蓝翔学了挖掘机,现在在仲景建设工作。
倪豪虽然没学历,但好在人机灵,又出道很早,所以现在在仲景建设也算是个小头目。
杜明堂回国后,他俩就又重新搭上线了,
儿时的发小情谊,并非其他事物可替,毕竟没有人能穿越回童年,再和记不住脸的玩伴重新抓一回萤火虫。
倪豪崇拜杜明堂有学问,杜明堂更欣赏倪豪这些年混江湖积攒下来的市井学问。
基于这些信任,杜明堂让倪豪去游说王强,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王强那老狐狸不上道啊。”倪豪在电话那头先是说出个坏消息,但很快他又说了个好消息,“但精益建材最近供给仲景的货,我发现不是一般的次。”
“以次充好?”杜明堂不解,“王强能巴结上仲景,当供应商,应该烧高香,怎么还……”
杜明堂联想起王强最近上报给神武的微薄业绩,缓过神儿道:“估计哪块有窟窿,缺钱。拆东墙补西墙了。”
“估计是。”倪豪附和。
“我让你找的猎头,你找了吗?”明堂问。
“找了啊!国内最高端的。谈成一个,能提成上百万的那种猎头。”倪豪办事靠谱,却眼光有限。
杜明堂提醒他:“从香港那边找。王强这样的土包子,最吃这一套。对了,你交代下猎头,跟王强沟通都用繁体字加英文。”
“反正就是越‘高大上’越好是吧?”倪豪笑着接。
“嗯。”杜明堂点头,“但是,时间节点你要把握好。越快越好,最晚不能迟于这周。”
“这么紧啊?”倪豪有些为难,但还是拍胸脯道,“行!我现在就飞趟澳门,从澳门再去香港。哥,你放心。”
听到倪豪从澳门飞香港,杜明堂十分放心地挂了电话。
这时,他才想起,路佳跟着杨叶好久了。
于是他赶紧迈着长腿跑回公司,气喘吁吁地推开路佳办公室的门,确认她是否回来。
看到路佳还没回来,杜明堂低头一阵寥落。
他失落地合上门,一回头,却发现路佳幽灵一般地戴着大草帽站在他身后。
鬼啊。
“杨叶走了?”杜明堂平静下来,便急忙问。
路佳兀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杜明堂也跟了进去。
路佳摘下帽子墨镜,张口就对杜明堂:“刚帮你套过话了,space 项目, 杨叶那边还是走老方案,智慧制造、人工智能。”
她在邀功。
拿人人都知道的大白话,在邀功。
杜明堂听得出来。
路佳不过是假以辞色,她现在可是摆烂大师。
“那咱们这边也要抓紧啊。”杜明堂坐下,对路佳就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自己的方案,“杨叶搞人工智能,我们就搞 AI!只要输入需求,然后录入全世界现代主义建筑设计大师的作品和建筑语言,图生图,又快又好又精准。如果我这个想法利用 Space 实现了,AI 站起来了,我觉得对于现在建筑设计行业来说,意义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