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自己上个星期还跟傻逼一样在加班,就恨不能穿越回去把那些时间都夺回来睡觉!
她用手肘撑着桌子起身,踉踉跄跄地拿起包,脑袋昏昏沉沉地只想逃回家。
杜明堂一把有力地扶住她,略心疼,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真相说的太猛了,没有考虑到路佳的承受能力。
他先道歉:“路佳,我说的只是我知道的,事实是什么样的,还需要进一步厘清。可能我贸然把这一切告诉你,忽略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路佳阵阵反胃,有种想吐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心理上的极致痛苦。
“人活着,就是扛得住要扛,扛不住硬扛,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杜明堂扶着她,竭力安慰。
路佳整个人几乎瘫软,挂在杜明堂坚实有力的胳膊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眼眸,严厉警告杜明堂:
“你给我把嘴闭上!少说风凉话,也别再读你那些狗屁毒鸡汤。十年了!你知道十年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人生的三分之一!十年成长,十年寒窗,你现在告诉我人生剩下的最重要的三分之一,就是个笑话!”
路佳刚受过强烈的刺激,此刻根本不可能对前来“打小报告”的杜明堂再产生任何信任。
“好好,我不说了。”杜明堂立马服软。
他看出路佳是真的痛苦。
这时,杨叶出现在路佳的办公室门口,映入眼帘的是,杜明堂扶着面色惨白的她。
“路佳,老瞿他……”杨叶兴冲冲的,似乎有tຊ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路佳。
杜明堂先入为主,她现在已不想再听杨叶的任何花式解释。
“我不舒服!我要回家!”
她逼着杜明堂让开,她要走!
路佳含恨的目光扫过杨叶,眼中全是怨恨。
也是这一眼,她看清了杨叶仍然摆着一张无辜的脸,她脚下一软,手下意识地把了一下门框!
杜明堂眼疾手快,上前扶住路佳。
路佳立刻狠狠地“pia!”地一声将他的手挥开!
杨叶接上去扶,路佳狠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锤骨寒冰,逼得他伸出手,却不敢靠近。
“我送你下楼。”
杜明堂见状,强扶。
路佳也不再挣扎,此刻的杜明堂确实好过杨叶。
陌生人的恶意总好过熟人的恶意。
望着路佳被杜明堂扶着经过自己的时候,杨叶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极度难受。
杜明堂的嘴角甚至还弥漫出一丝得意与警告。
杨叶双手撑在腰间,方才的意气风发,此刻荡然无存。
路佳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肯定是听说了什么。
他没想到杜明堂会这么快把他挖透了,而且路佳也比他想象得要聪明,已经自己串联起一切,回过味来。
杨叶不知路佳已经知道了。
他以为万事俱备,搞倒了老靳,搞倒了精益,以后 space 和公司很多项目都可以流入他的公司。
他刚过来,就是想和路佳协商,希望她也能离开精益,和瞿冲一起去自己的公司,继续做建筑。
他以为,这是他们俩终于熬出头了。
但其实,路佳早已与他殊途。
来到地下停车库,路佳上车后一直在抖,两次挂挡都挂在 N 上。
她无法接受,把所有人耍了的摘果子的,是和她相识了十五年的杨叶。
从年轻到现在,她和杨叶之间就弥漫着某种复杂的情愫。
路佳现在不知道是应该后悔,还是应该庆幸,如果当时年轻,杨叶的妈妈没有生病,他没有回老家,说不定他俩现在……
她不想去想。
如果对老靳不负责任的出逃,路佳是爱恨交织;那么对于杨叶布下的这个弥天大局,她连恨都不想去恨。
没有资格,是她太笨。
“去哪儿?”杜明堂敲路佳的车窗。
“不关你的事。”路佳口吐寒气。
“你这样开不了车!下来!马路杀手啊你!”
杜明堂不和她商量,也不给她机会狡辩,直接把路佳从副驾上给拉了下来!
“去哪儿?我送你去!你当我代驾行不行!”
“我把定位发给你。”
路佳学乖,踉踉跄跄地上副驾驶,有气无力地掏出手机。
就算全世界都不对她路佳负责,路佳还是要对社会负责。她这个样子确实开不了车!
路佳发过去的是自己老房子的地址,她想找个清净的地儿,一个人静一静!
事业上的不遂心,让路佳想逃回家庭生活中去找存在感。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和陆之岸离婚了,那在财产分割之前,她就要好好再盘点一下家里的资产。
那套老房子,是路佳毕业的时候租住的老破小,只有两室一厅,53 个平方。
后来路佳事业起飞,房东急着抛售,她就咬牙用自己的钱全款买了下来。
因为是人生的第一套自己的房子,所以路佳格外珍惜,后来搬去大平层,这套老的也没有出租。
这套小房子,虽然是在老小区里,外观有些破败,当胜在地理位置好,中环以内,离路野的学校也近。
路佳盘算着离婚要过来以后就直接过户给弟弟路野。
在这个世界上,外人都不可靠,友情就是被利用的幌子,还得是自己的亲弟弟,血缘才是这个世界上永远都割不断地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