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呀,现在你单身,我单身……”
“不是单不单身的问题。”路佳轻轻摇头。
这么多年了,杨叶还是没悟。
剩男剩女那么多,不是单身就能配对的。
也不是初恋情人都是白月光,再见都能红着眼。
路佳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她选择胡说,把心底埋藏了这么多年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儿地对杨叶说了出来。
“杨叶,我承认,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过你。我也相信,在不同的时空,你也很喜欢很喜欢过我。但是为了这份喜欢,我们彼此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代价大到,可能改变了我们一生的轨迹。当时的阴差阳错成了彼此的遗憾,后来的重逢弥补了过去的遗憾,也创造了新的遗憾。我们俩现在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面对你,你到底是我的初恋?我的现任?我的朋友?亦或是我的同事、我的战友、我的贵人恩人?“
路佳越说越摇头。
“一切都回不去了。人生就是单行道。当年你的离开,让我丢了半条命。如果我们再在一起,万一命运再开个什么玩笑,那我剩下的半条命再废了,就真活不了了。杨叶,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生活里的光,这光永不熄灭。”
“我们在一起,这光也不tຊ会熄灭。”
“你可以理解成我怂了。”路佳打断他。
她历尽沧桑,现在早已过了“追光去”的年纪,她现在只想“等风来”。
不一定是爱情的风,事业的风也可以。
“如果那晚……”
杨叶又提及毕业晚会去宾馆的那晚。
这就像是一个绕不开的点,杨叶这些年,一直围着它鬼打墙。
路佳看出,他是真心想要一个答案,于是回答道:“是的,如果那晚我们在一起了,也许就不会分开了。但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也许。杨叶,面对现实吧,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我也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女大学生,你也不再是柔情似水的大学学长。我们现在每天都面对着不同的战场,我真的,没有闲情逸致,也没有时间精力,来想这些事。“
杨叶没再说话。
他也知道,和路佳在这个时候探讨这些话不合时宜,但这不是话赶话到这儿了嘛。
同时,他心底也很明确,其实这些年,他越来越明确。
就是路佳所有的理由都不是理由,她只要没有选择靠近他,就是她不想靠近他。
没有借口。
但杨叶就是犯贱,他就像吃饭一样,忍不住地每天想对路佳好。
有时候他也搞不清,到底是想弥补路佳,还是弥补年少时的遗憾。
“你是舍不得小鲁班吗?”最后了,杨叶还是忍不住给自己台阶下,“你放心,去到南边,我给他找最好的学校,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他就是我儿子!我就是他爸!”
路佳摇了摇头,
最后,她踮起脚尖在杨叶的左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转身上楼了。
这真是一个没有任何邪念的吻。
……
杜家别墅。
杜明心的燕窝生意搞得如火如荼,她现在就像个鼻涕虫一样,贴着她大嫂给介绍人脉。
但是在杜宅的这几天,杜明心还是看出了家里的异样端倪。
他亲妈褚灵灵这几日总是在无人处偷偷拭泪。
过去她妈高调地喜欢买珠宝买喜马拉雅,做美容做针灸做身材,最近也通通都偃旗息鼓,不做了。
甚至都没空颐指气使地使唤大嫂这个儿媳和催生孙子了。
大嫂告诉明心,她妈从王强出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现在估计又在为娘家烦心。
其实大嫂也是受了褚灵灵的刺激,觉得女人靠天靠地靠娘家,都不靠谱,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所以才下决心下海和杜明心一起瞎折腾卖燕窝。
她说:“能赚点是点吧。”
杜明心还发现,杜康生现在书房召见杜明堂的次数越来越多,大哥当然就越来越被边缘化。
“嫂子,大哥收购洋溢,顺利吗?”明心问。
“挺顺利的。”大嫂说,但说完眼神又黯淡了下去,“顺利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受爸的肯定。他最近一直郁郁闷闷的。”
家庭氛围压抑, 杜明心和大嫂聊完燕窝的事就走了。
回去的车上,她望着窗外瞬息万变的风景,内心有五味杂陈之感。
其实大嫂一直怀不上孩子,和在这个家里压力过大有关。
这一切的源头其实都是出在自己的亲爸杜康生身上。
他在杜明心他们小时候,就严格推崇竞争式教育!
从学业到体育,从智商到情商,他都会挑起他们姊弟兄之间的竞争。
杜明心从小生活在这种“踩一捧一”“优胜劣汰”的环境里,那种压抑,是她至今都无法逃离的噩梦。
杜明泉更不用说了,杜康生打个喷嚏,他都担心是暴风雨。
其实吧,这“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真的没什么好攀比的。
如果各人找到各人的特长,相互协作做好自己的事,也许杜家早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但杜康生,就是明确表示要“最优秀”的那一个继承家业。
可什么叫“最优秀”的?
是明堂吗?
明心不知道,这两天明堂阴着一张脸到处忙,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