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没事的话，我要睡了，请回吧。”顾柒说着便伸手准备拉上门。
她大晚上的不看剧本不睡觉，可不是浪费时间来听他们说这种废话的。
眼看着顾柒真的要走，姜母终于忍不住了，也不再说那些责备的话，直接问了来的目的：“你和龚家那个私生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顾柒轻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姜父拿着拐杖在地上猛敲了几下，质问道：“放着江逢之不嫁，嫁给一个私生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本来不关心也不是很相信微博上的八卦绯闻，知道两个孩子都是娱乐圈的明星，有时候要配合演戏，真真假假说不清楚。
直到龚家来拜访，直接说要给两个孩子定下婚事，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件事不是玩笑。
“是啊。”姜母也跟着帮腔，看向顾柒道：“柒柒啊，你听爸妈的一回，逢之那孩子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人品好家世好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前途光明，最重要的是他也对你有真心，你不要为了和我们置气，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毁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难得放温柔了许多，用恳求的目光看向顾柒。
顾柒已经许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们的脸了。
和记忆里的差不多，却又有了些区别。
父亲向来严肃的面庞，因为大病一场变得苍白许多，就连唇色都没什么血色，头发不知何时也增添了许多白发。
母亲这张脸，即使有昂贵的护肤品和数不清的医美项目，却也同样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眼角的鱼尾纹和眼底的疲惫神态，略显松弛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同样憔悴了许多。
是她记忆里的父母，却又没有了曾经的温柔慈爱，又或许她早就不认识他们了。
顾柒的目光对上了母亲的视线，她似笑非笑扯了扯唇，问道：“你们是为了我的未来才想要阻拦我的吗？那倘若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他，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幸福，我只想和他过一辈子，别人都不行呢？”
“你！”姜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间被妻子按下了手。
姜母看向自己的丈夫，又回头喊了司机让他上前搀扶，道：“你身子不好吹不了太久风，先上车吧，我来和她谈。”
姜父也觉得这种事毕竟是女人家之间好说话些，也就没坚持留在这。
顾柒只觉得有些好笑，道：“你说和他说，能有什么区别。”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特意把父亲支开的无用功。
而姜母却看着顾柒，眼底流露出一抹无奈与哀伤，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么一点大的时候，见你的人没有不夸你乖巧可爱的。一晃眼，就这么大了。”
“说这些做什么？”顾柒微蹙了蹙眉，警惕往后退了半步。
打感情牌在她这里没有用。
她不愿意替那个孤身一人在江家受了太多年委屈的小女孩原谅任何人。
“我知道，你恨爸爸妈妈，应该的。”向来疾言厉色的女人脸上难得流露出那样脆弱的情绪，道：“你真的不愿意和逢之在一起，也就不强求了，但龚家那孩子，你要确定他对你是真心，不要日后再后悔，没有人能帮你。”
不知为何。
顾柒突然从眼前这种憔悴的脸庞上看出了一丝掩盖不住的悲伤，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之感。
母亲对她说话向来是命令的语气，强制性想要干涉她的生活与决定，很少会用这样只有在外人面前展现的温和的态度。
随即顾柒又觉得自己实在想太多，依旧冷了张脸，道：“我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便关上了房门，不再顾忌站在门前的母亲。
姜母站在门口，她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前。
看着屋里温馨浅色的装修，墙上贴着的手绘全家福，她却突然间红了眼眶。
她自然认得那副“全家福”，那是姜乐川亲手画的。
当时，年幼的儿子一边掉眼泪一边画那张全家福，哭着问她为什么姐姐总是不回家。
那时候，女儿过年回来的时候也还会在她的怀里撒娇，用渴望的眼神看她，问她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样的生活。
只是后来。
伴随着一年又一年，女儿的眼神越来越冷漠，她知道了一切，也不再对他们有期待。
后悔过吗？
或许吧，偶尔走在路边看见一起挽手逛街的母女，她也想过如果陪在身边的是自己的女儿，他们一家人会不会也很幸福。
但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牺牲一个孩子，换一家人的荣华富贵，这笔买卖实在划算。
只是如今，她已经拥有了富贵，才又会渴望那曾经被她选择抛弃的亲情。
她又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女儿，和她年轻的时候一个倔样，破镜不会重圆，认定的事情也绝不可能回头。
所以……
就帮她一次，尽一次做母亲的责任吧。
毁了女儿的前半生幸福，那就让她后半生能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用受家族联姻束缚。也算是她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母亲，最后能给女儿的补偿了。
＊
顾柒只觉得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累得她赶紧洗漱休息，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