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寒一听,悬在嗓子眼儿里的心,可算是能够放回肚子里去了。
她们正准备往宫外走,可这时,小岁安一抬头。
忽然看到,有一个宫女端着个小食盅,正一脸不安地朝御书房去。
那个食盅里面,正散发着一种,不属于食物的、刺鼻又可怕的气息!
“娘亲,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小岁安松开苏锦寒的手,就跟上了那个宫女。
苏锦寒来不及制止,只能压低声音,“娘的小祖宗啊,你这又是要做什么,好歹告诉娘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儿啊!”
很快那宫女,就一路走到御书房前,低头把食盅交给内侍,“奴婢是奇兰院的人,我们张淑仪命奴婢,前来给皇上送参汤。”
内侍收下之后,照例打开检查一番,又以银针试毒,见没有异样,便点头应下。
宫女见状大松口气,急忙疾步离开。
等她一走,小岁安就跑过去,踮着脚指了指那食盅,“内侍大人,这个可不可以送给岁安啊。”
内侍眼睛瞪大,敢抢皇上的参汤喝?这也算得上第一人了吧。
不过想到方才,顾晏山怀抱小岁安喂糕点的样子,内侍也不敢拒绝。
毕竟参汤常有。
但能让圣上如此对待的孩子,却是极为罕见啊!
“岁安乡君,那便送于您了,想来皇上和张淑仪,都不会说什么的。”内侍弯着腰,双手奉上。
小岁安很是高兴,接过那小食盅,谢了一声,但是却没有去找娘亲,而是朝着碧落宫的方向跑去了。
碧落宫外,正好有个小狗洞。
小岁安就把食盅,顺着狗洞往里塞,又用力推了两下,可算是送进了宫墙里面。
“这可不是张娘娘的哦,现在物归原主了,我可以放心回家啦。”小岁安拍拍手,心满意足道。
此时,不远处的华泽宫。
沈贵妃和张淑仪,正因方才一事牵扯到了小岁安,被老太妃唤去问话。
等问离开之际,沈贵妃盯着前方的张淑仪,脸上露出毒色。
她倒要看看,这个蠢淑仪还能受宠几时。
忠勇村后人又如何?敢在圣上的食盅里放火药,只怕很快,就连项上人头都不保了吧!
张淑仪觉得身后凉飕飕,懵懵回头,“贵妃娘娘,您为何如此看着臣妾。”
沈贵妃没有作答,只是在心底,发出阵阵狂佞大笑。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阵嘈杂声响起。
“走水了!”
“快来人啊!!”
沈贵妃顿时更为得意,一脸自信地,看向御书房方向。
然而很快,她却发现,火光和黑烟不是来自御书房,而是在碧落宫上方冒起的!
沈贵妃的脸顿时僵住,“怎……怎么会。”
张淑仪看了一会儿,呆萌地指了指,“沈贵妃,那边着火的,好像是你家啊。”
沈贵妃双眼一瞪,快气疯了,“什么好像,明明就是!”
“快来人啊,碧落宫走水了,快给本宫去救!”
……
小岁安走出宫门时,正看见上空黑烟,笑得她小白牙都收不住,和娘亲高兴地回了侯府。
等到翌日上午,顾晏山便命了内侍前来。
给小岁安送了一匣个头极大、圆润无比的东珠,和一座由石榴石雕刻的馋猫小像,作为赏赐。
小岁安抓起两颗东珠,放在眼前,哇了一声,“娘亲快看,都快比我眼睛大了。”
沈景淮指了指那石榴石“小馋猫”,浅笑出声,“别说,看起来和妹妹还有点像呢,看来是皇上用心挑的。”
初夏,正是大好时节,连风中都沁满愉悦的暖意。
苏锦寒本想回娘家看望长姐,眼下一高兴,便道,“今日咱们都去苏府用饭吧,正好也把这两天的事,说给你们姨母听听。”
“好耶,我想姨母了!”小岁安把东珠匣小心放下,举起双手赞同。
等到把御赐之物收好后,小岁安换上一件清凉褙子,这就跟着娘亲,还有两个哥哥,兴高采烈去苏府蹭饭了。
一路风暖花香,众人心情大好。
不过,马车快到行至巷口时,却突然停住不走了。
苏锦寒等了一会儿,见还不动,掀开帘子问,“怎么了荣丰?”
荣丰为难道,“夫人,前面遇到送葬的队伍了,这条路太窄,怕是得给人家让路才行。”
苏锦寒抬头看去,就见前方,有一条很长的送葬人群。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口由八人抬着的大棺材。
以及后面整整两车,堆得像座小山一般,又封闭严实的供品!
苏锦寒有些意外,虽说侍死如生,但如此奢靡下葬,只有公侯世家才会舍得,普通人家,怎会这般大手笔。
不过事不关己,她也没再多想,便道,“毕竟是生死大事,咱们该让,反正离苏府不远了,我们就下来步行吧。”
小岁安被娘亲抱着,同两个哥哥一起,从车上走了下来,荣丰则牵着马慢慢后退。
不过,路过送葬队伍时,小岁安转头看了眼,却突然发觉,那口大棺材里并没有死人的气息!
要知道,尸体可是有味道的,而且还有魂魄。
可这棺材里,却一点尸气都没有……
小岁安搞不懂了,大声摇头,“这家明明没有死人,怎么还办白事,他们好奇怪啊娘亲!”
第60章 藏在棺材里的大古怪
苏锦寒吓了一跳,刚想伸手,捂住闺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嘴儿。
可这时,送葬的众人突然全停下,面带凶光地看过来。
“谁在胡咧咧,想找死吗?”
其中,为首的汉子最是警觉,带着杀气走近,森森然盯住小岁安,“棺材里没死人?那谁还大费周章办丧事,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
小岁安若有所思地点头,对啊,为什么呢,这不正是她的疑问吗?
感受到对面的威逼气势,苏锦寒蹙眉,把闺女护在身后,“孩子无心之言,我们已经相让,你们先过吧。”
那汉子没再说话,而是沉下眼神思索,然后又重回了队伍当中。
苏锦寒正松了口气,可这时,她余光一瞥,却猛然看见一抹寒光,从那汉子袖口露出。
是一把短柄尖刀!
这时,苏锦寒也察觉不对。
送葬之人,应是男女老少都有,可眼前这些人,怎么全是壮汉。
而且还个个眉目不善。
眼看这些人,开始挪动位置,似是要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和孩子们团团围住!
苏锦寒反应极快,也拿下腰间常佩匕首,“我乃侯府夫人,奉劝各位还需冷静,此处离衙门可不远,只需我喊上两声,就会有十几名官差赶到,不信大可试试。”
“何况,为了一句童言,你们如此纠缠,当真不怕误了下葬吉时吗?”苏锦寒微微眯眼问道。
这话一出,为首的汉子抬了下手,示意众人停下。
尤其是在听到“衙门”二字后,他似乎格外忌惮。
“罢了,不和他们计较,下葬老太奶要紧,兄弟们咱们走!”那汉子轻喝一声,最后还是放弃了动手。
话落,送葬的人群这才重新出发。
而那两大车的供品,沉重异常,发出叮铃咣当的声响,还在路上留下很深的车辙印。
待他们走后,苏锦寒才顺了顺胸口,“方才真是有些凶险,看来是被咱们岁安给说对了。”
小岁安靠着娘亲的手臂,这会儿,却还盯着那供品车。
这堆“供品”之中,全是沾染血腥杀气的东西,小岁安能感知到,她对此很是不喜。
想了下后,小岁安就朝荣丰招招小手,“刚才那群人有问题,你能不能跟上他们,看他们到底要把棺材,埋在哪里。”
荣丰眼前一亮,他不擅打斗,但轻功脚力却是极好,这活儿再适合他不过。
“放心小主子,交给我您就瞧好吧!”
小岁安拽住荣丰袖子,多嘱咐一句,“但要注意安全,不用离得太近,只要看看他们停在哪里就行。”
荣丰心底一暖,用力点点头,这就身影一闪,快速朝前追上。
他绝不会辜负小主子的吩咐!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路朝着城东走去。
荣丰本以为,他们会将棺材,下葬在西山坟地里去。
可不想,这一趟,竟追了快十万八千里,直到天色快黑,他们才终于停下,却是挑选了极其偏僻、又风水不佳的东山。
很快,那些壮汉爬到半山腰,就把棺材和供品箱打开。
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进事先挖好的大坑,又小心埋了回去。
借着朦胧月色,荣丰隐约看见,被掩埋的,竟是些闪着寒光的器物,却没有尸体和祭祀用物!
“棺材里果然不是死人,丧事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小主子还真是神了!”荣丰暗暗嘀咕,赶紧记下此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