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丰臣已经叛逃,因为,原本咱们在大西的几处石墨库,不知为何,已全被清空了。”
“什么?”扶桑新皇的脸上,顿时升起一抹愠色。
这该死的丰臣舍人!
他虽然从未怀疑,丰臣对扶桑的忠诚。
但此人的莫名消失,以及石墨的清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会儿的扶桑内廷,还不知道,那石墨油库其实是被小岁安,在识海里记住了位置。
然后自不用说,丰臣辛苦得来的石墨,已经归大西啦!
扶桑新皇浅井仁上,呼出几口浊气,他的其中一只左眼,乃黄金瞳孔,此时正迸发出,锐利如鹰一般的神色。
他没有沮丧。
而是在飞快思考。
“既是如此,那锦王对咱们,便更为重要了。”
内廷大臣怔了一下,“仁皇,今晨咱们不是刚收到大西那位盟友的消息,说锦王黄泉九鼎事败,已经身死了吗。”
“他人都不在了,对咱们还能有何用?”大臣露出一点疑色。
浅井仁上冷笑一声,短窄的下半张脸,闪过一抹玩味。
“对于一个废物来说,死了,有时候反而比活着,要更加的有价值!”
“您的意思是?”
“你可知,锦王的体内,早已吞下一只怨诅蛊。”
扶桑新皇说着,露出深到令人胆寒的笑意,“此蛊以人的血肉为食,时日久了,更会侵蚀心神。”
“而一旦主人身死,怨诅蛊虫失了寄主,怨诅没了压制,用不了多久,便会势不可挡地生效,而受诅人的寿元,则会进入倒计之时,至多七七四十九日,就会形容枯槁,寿元散尽!”
内廷大臣听完,双眼不由一亮,
“能让锦王吞蛊,诅咒的人,那受诅人莫不是大西皇帝?”
扶桑新皇得意颔首,“除了他,还能有谁。”
“算着时日,锦王身死已有些日子,怨诅蛊现在,应该已经爆发了。”
若是大西皇帝真出了事。
那么便是他们扶桑,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这不比多得十个石墨油库,来得还要有利?
扶桑新皇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时,他动起手,打开身旁一个匣子。
这匣子便是今晨,那位大西盟友,送至扶桑菊花台的。
匣子开启,上面有一个落款。
落款无名,仅印了一枚,方方正正的獬豸印。
随即,扶桑新皇继续打开匣子,只见匣子深处,放了几颗,已经皮肉分离的头颅!
而这几颗头颅,有大西人的,也有邻近的柔然国人、新罗等国人的。
上面的脸皮,虽然早已分离,但血肉仍新鲜至极。
内廷大臣瞪大了眼,“这等秘术,可见,一直和咱们通信之人,当真是大有本事。”
扶桑新皇满意至极,他眯起眼,“有再大的本事,都得为我所用。”
“这几张脸皮,对咱们接下来的计划,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哈哈,送得好!”
第279章 嗜血蛊虫
话落,扶桑新皇拿起其中一张,柔然人的脸皮。
任由血液,粘在他的掌上。
“还有不到三个月,便是大西每四年举办一次的,东四国来朝了。”
“你把这面皮,交给浅井松,他知道该怎么做!”
而此时,另一边,大西国。
日子就这般,看似平静地度过。
午前,小岁安换上一身新衣,蹦蹦跶跶,正要去宫里陪顾晏山吃饭。
走到宫道上时,正好碰上大内侍,刚从鸿胪寺出来。
“公主?”大内侍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公公,你是去了哪里呀?”小岁安颠颠跑上去,很是热情地打了招呼。
大内侍满心欢喜,这就顺便,赶紧把东四国来朝的事,告诉了小家伙。
“东四国来朝?那是什么?是不是很好玩,哪四个国啊?”小岁安虽然去过西域,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是眼下又听到新的外邦,就不由眨巴眼睛,想要问个究竟。
大内侍牵着她小手,边走边讲。
“东四国指的是,柔然,新罗,南越,从前还有扶桑。”
“这原本是多年前定下的,那时大西国力鼎盛,这四国便很是顺服,每隔四年,便会来京城拜见咱们大西皇帝。”
不过说到这儿,大内侍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时移世易。
后来,随着大西国力变弱,不仅扶桑彻底断了此规矩。
剩下三国,虽然还会来大西朝见,但却也和大西时有摩擦。
这些都是前朝积弊,非一日能改,更哥现在的皇上没什么关系。
大内侍也不想说得太悲观,最后只提醒道,“公主,总之它们不同于西域,这东四国来朝,内里暗藏汹涌,比起盛典,更像是对咱们大西国力的试探,以及各方的博弈。”
虽说西域各国,也有不服大西的。
但是却没有几个,真正敢和,大西正面开战的。
所以在来京城时,西域小国的使者们,就算有些不服气,但也最多只是嘴上逞能。
可是新罗,南越它们,却是曾屡次来犯大西边境。
故而这次,他们依旧会比较大西国力,若是发现有什么,可乘之机,回去定会变脸,又琢磨着开战挑衅。
小岁安听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张圆了小嘴儿,有些气鼓鼓握拳,“公公你这样说,我就明白啦,原来这个东四国来朝,不是光玩的!”
“不过你放心吧,有我在呢,绝对会帮助父皇,不许任何人,在我父皇面前放肆!”说着,小奶团子拍拍胸脯。
大有一副,“大西,我罩着,懂?”的小模样。
大内侍忍不住暖了心,嘴角不停上扬。
“咱们公主当真是懂事,皇上有您这个小棉袄,连老奴才看了都跟着高兴啊!”
这么一说,大内侍就不怎么担心了。
何况,眼下四海一片清明,百姓和乐安康,本就是皇上登基后,最为祥瑞的一年。
如今,东四国来朝,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磕绊,正好向他们展一展大西国威。
他们俩走在宫道上,正说得很是开怀。
眼看就要回到重华宫了。
然而这时,却只见不远处,宫人们突然疾奔,还都一脸惊慌。
“太医们呢?”
“再快点啊!”
小岁安睁大眼睛,上前问,“你们是做什么呢,出了什么事。”
宫女春枝一看到她,浑身抖如筛糠,“公主,不好了,咱们皇上他……他突然晕倒了。”
小奶团子一听,急忙跑回重华宫。
等她看到时,只见寝殿床榻上,顾晏山平躺在上,双眼紧闭。
小岁安顿时瞳孔缩紧,因为她看到,父皇的头发、睫毛,居然全都变白了。
这时,沈若渊带着几个太医,也赶到了重华宫。
一看皇上这般,沈若渊呼吸几乎停滞,立马质问宫人,“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突然昏迷。”
身旁伺候的宫人,全都跪地摇头。
“奴婢们也不知,皇上先前还好好的,正在批阅奏折呢。”
“但不知怎么,忽然一下子,皇上就晕倒了,等奴婢们上去查看时,发现皇上……突然特别虚弱,一瞬白发……”
小岁安完全懵了,她水润的大眼睛,流露出一点惊慌。
她小身子扑过去,趴在顾晏山胸口,小心又着急地晃着人,“父皇,你怎么了,快醒醒,不要吓岁安呀。”
顾晏山的胸口,起伏很是微弱,未有一丝回应。
小奶团子的心,一下子全部揪了起来,小脸颊上的肉肉,也因为想哭,而微微颤抖。
很快,张太医他们探看过后,全都脸色煞白。
突然晕厥,倒不稀奇。
但发丝花白、虚弱至此,却是闻所未闻啊。
就算他读过再多的医书。
也没在任何一本医书上,看到过这等离奇之事啊。
“臣等,无能为力。”张太医他们纷纷跪地。
沈若渊心疼地看着皇上,但也极力保持镇定,“不许把消息,外传半句。”
“来人,把京中名医全部叫进宫来,皇上,绝对不能有事!”他紧紧握住拳头,泛白的指节暴露出,他对失去手足的恐惧。
“父皇,我们一定会救醒你的。”小岁安这时候,擦了擦泪眼,心底焦急坏了。
不过就在这时,她再一抬头,却突然看到,顾晏山的身体上空不知何时,笼罩着一张赤黑色的、呈八角形的巨大蛊阵。
这蛊阵来势汹汹。
里面蕴藏着一股,极为凶猛的怨念浊气。
小奶团子猛睁大眼,“原来是这个,是这个害了父皇!”
沈若渊急忙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
他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却很清楚,一定是有什么怪力乱神之物,才把皇上害成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