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绝不带坏小朋友
初七开始上班。
收买雷浩的事情没什么太大的进展,雷浩始终摇摆不定,跟在傅名臣身边这些年,傅名臣对他不薄,也知傅名臣狠厉的手段,背叛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傅名臣现在所处的局势不是很好,却也并非没有转机。
姜还是老的辣,如果他投靠了傅迟恙,最终傅迟恙没有扳倒傅名臣,那时候,他连一丝转机都没有,傅名臣不会放过他。
当年那场车祸没有深度调查,适可而止就是因为傅名臣重金收买了警局内部人员。
至少在傅名臣还有转机的时候,他不会背叛。
正月十五那天,是傅玥母亲苏疏雨的忌日。
姜祈愿想象不到,是有多么狠的心才能在这团圆日将妻子害死。
她听傅迟恙说过,苏疏雨去世时傅玥十七岁。
傅玥蹲在墓碑旁,将苏疏雨生前最喜欢的小雏菊放在墓碑前。
红着眼眶拭去墓碑上的浮尘。
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跳楼自杀,后来傅名臣带回家一个人,他说那个人是苏疏雨生前的心理医生,那个心理医生告诉她苏疏雨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她虽不知道患抑郁症的严重性,但她信了。
因为那段时间苏疏雨经常阴晴不定,常常与傅名臣发生激烈的争吵,砸东西。
当时她还责怪质问苏疏雨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之前一家人那么幸福,为什么要不断争吵。
苏疏雨只是红着眼看她,没解释一句。
傅玥怔怔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呢喃,“妈妈,对不起,与你朝夕相处却没发现你生病了,我总是质问你,责怪你,那时没人理解你,你肯定很痛苦。”
“你现在还怪我吗?”
傅玥在苏疏雨的墓碑前待了许久。
乌云压着整座城市,直到下起小雨,傅玥这才离开。
下午三点。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傅迟恙撑伞,另一只手抱着一束菊花,姜祈愿穿着黑色风衣站在他身侧,面前是数百阶阶梯。
姜祈愿跟随傅迟恙的步伐缓缓而上。
在拐角处看到墓碑前的人,傅迟恙顿下脚步,姜祈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傅名臣弯腰把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眸子里却看不出一丝悲伤。
傅名臣拿出黑色的手帕,一点一点擦拭着她的墓碑,不急不缓的说:“疏雨啊,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让我去自首,还想告发我,你不死谁死。”
“女儿很好,长得和你越发的像了,可惜你见不到了。”
姜祈愿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她知道傅名臣心狠手辣,怎么也想象不出竟如此丧心病狂。
当时,苏疏雨在收拾傅名臣书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她是爱傅名臣的,可在法律面前,在死去的人面前,这点爱算得了什么。
只是傅玥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她想让傅名臣自首,从轻处罚。
可她没等到那天。
傅名臣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墓碑上,头也不回的走了,没发现拐角处站着的人。
傅迟恙见傅名臣身影走远,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从暗处走出,来到苏疏雨墓碑前。
弯腰捡起墓碑前的手帕,将傅名臣放置在墓碑前的花拿起,把怀中的花束放下,深深鞠了一躬。
姜祈愿一言不发,跟着傅迟恙鞠躬。
走出墓园,傅迟恙将手帕和傅名臣的那束花丢进垃圾桶。
姜祈愿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她撑着伞,与傅迟恙站在雨中,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悲伤,将伞倾向于他的那边。
细微的动作被他捕捉到,傅迟恙侧头看她,轻笑了声,握住她的手让伞往她那边倾斜,“别感冒了。”
傅迟恙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进怀中,撑着伞往停车地方走。
他撑着伞打开副驾驶车门,等她进去系好安全带,他才撑着伞往主驾驶走去。
傅迟恙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温度调高两度,姜祈愿的鼻尖冻的有点红。
姜祈愿:“我想去看看傅玥。”
“我送你去。”
姜祈愿给傅玥打个电话,傅玥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太大差距,若是细听能听出她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
姜祈愿迟疑片刻,说:“傅玥,我带你去喝酒,你去吗?”
电话那边像是在思考,过了几秒,傅玥说:“去。”
她今天心情不好,她爸爸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连跟她一起去看她母亲都没时间,这件事,她很不满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竟不跟她一起。
“去酒吧?”傅迟恙侧头,眼神不善的盯着她。
姜祈愿竖起三根手指保证,“你放心,只单纯喝酒,绝不带坏小朋友。”
“我跟你一起。”
姜祈愿:“……”
这人是没点自知之明吗?傅阎王的称号是随便来的吗?他是不知道傅玥怕他吗?
他要去的话,傅玥怕是心里更赌吧,“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傅迟恙:“……”
姜祈愿偷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说:“你去只会添堵……”
细细观察着傅迟恙的神情,他脸色黑了一瞬。
姜祈愿:“傅玥心情不好,她怕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试着讨好傅迟恙,“等结束你来接我,好不好?”
傅迟恙没说话,姜祈愿就当是默认。
他订了包间,把身边这位祖宗送了过去。
酒吧位置离公司十分钟的车程,傅迟恙把人送去后,回了公司。
傅玥进包间就没怎么说话,一个劲灌自己,把自己灌的烂醉。
姜祈愿第一次见她话那么少,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打扰她。
她没怎么喝酒,只有在傅玥朝她举杯的时候,才会与她碰杯浅喝一口。
在这鱼龙混杂的场所,总要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傅玥喝醉了,把脸埋在腿弯,肩膀颤抖。
姜祈愿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傅玥泣不成声,“我想我妈妈了……”
“我真的好想她。”
“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不是再怪我……”
“直到她去世,我都没理解过她。”
第48章 别怕,等我
这个家庭破散,傅玥将所有的错怪在苏疏雨身上,不理解她。
她虽嘴上不说,但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在极度悔恨中度过。
酒喝的差不多了,姜祈愿跟傅迟恙打电话的功夫,傅玥一个人跑了出去。
姜祈愿拿上沙发上两个人的包追了出去,跟在傅玥身后,她也没去哪,出了酒吧,可能因为包间内太闷了,想吹吹风。
傅玥蹲在酒吧外面,身影小小的,孤单落寞。
姜祈愿走至她身边蹲下,傅玥含着泪看她,“我没有妈妈,别人都有妈妈,我也想要妈妈。”
她唇瓣张了张,不知道安慰的话该怎么说,伸手温柔的拭去她脸颊上的晶莹。
有的人亲人健在却活的如同没有亲人。
傅迟恙过来了,姜祈愿把傅玥扶上车,送她回家。
到她家别墅门口,碰见了傅名臣,傅名臣看到姜祈愿和傅迟恙也没多意外,接上傅玥后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
他们没去,开车离开时,姜祈愿看向傅名臣,“傅玥心情不是很好,最近你最好多关心她一下。”
想到什么,姜祈愿没再说话,关上车窗,傅迟恙开车离开。
关爱再多也没办法弥补那缺失的母爱。
傅迟恙加大了筹码,雷浩心动了,成为了傅迟恙的人,留在傅名臣身边,收集足够有力的证据。
傅名臣还没发现端倪。
这天晚上。
姜祈愿感觉到身下的异样,从睡梦中醒来,打开床头的落地灯,掀开被子床单上有一小片血迹。
看到床单上的血迹,她眉头微蹙,又看了眼身旁熟睡的人,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收拾妥当后,把脏衣服放进盆中用水泡上。
她在想床单怎么办,又不想打扰傅迟恙休息。
准备先睡觉明天再说时,她看到傅迟恙站在床边,已经换上了新的床单。
她走过去,想接过傅迟恙手中被弄脏的床单,“我来吧。”
傅迟恙没给,“去休息。”
说完,傅迟恙往浴室走去,从浴室出来后,他就离开了房间。
姜祈愿看着关上的房门眨眨眼,该不会是嫌弃她了吧?
她有些后悔,没先把床单换掉。
姜祈愿靠在床头正郁闷着,房间门打开了,傅迟恙端了杯红糖水进来。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她,暖色的落地灯打在他脸上褪去了几分凌厉,增添几分柔和,声音沉又暖,“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