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养媳_谢卿恩【完结+番外】(77)

  窈贞深蹙着眉,作出一副难受的表情,靠着孟致虚弱道:“我肚子里的儿子受不得这样的惊吓,我感觉他很害怕,在我肚子里打滚儿……不行,我好难受,又累又想吐……”

  莫说孟致,就连赵氏也愣住了。

  从前她在家里作威作福,张口就骂,抬手便打,如同一根到处挥舞的实心棒槌,儿子儿媳只有低眉顺眼承受的份儿,连掉眼泪都得背着她。

  这是头一回,窈贞不仅打断她说话,竟然还装起了可怜!

  赵氏的威严遭到挑战,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你装什么……你装什么!”

  窈贞“哎呦”的声音更大了,孟致夹在她俩人中间,头尾难顾,出了一身汗,生怕赵氏打过来,连忙先扶着窈贞出去。

  窈贞一出门就不叫唤了,抬手揉了揉额角。

  孟致半是怀疑半是无奈地望着她,窈贞大大方方道:“我本来就累,又受了惊,就先回去歇着,不在这里添乱了。”

  孟致:“我送你。”

  “不必。”窈贞很贤惠似的:“母亲情绪过于激动,自然是照顾她要紧,你留下看顾她,莫厥过去了。”

  说罢,她缓屈一礼,施施然走了。

  窈贞回闺房安顿好,独自坐在院中想心事,直想到天色渐暗,初秋的夜风吹得人骨缝泛凉。

  前几日会为她披衣的那人,眼下不知身陷何种境况,他被夺走了稽查司,会不会寸步难行?皇帝要逼他娶妻,他那样清高傲直的性子,若是直言拒绝,会不会遭受斥责?

  偏又在这时候,收到她贪生怕死的绝情信。

  窈贞简直可以想象,皇帝将如何拿着这封信,嘲讽他的情意,践踏他的尊严。

  就算他想替她辩驳,怕也无话可说。

  窈贞不知道萧楹会不会介怀这封信,但这信已像一根刺,梗在了她自己的心里。

  忽然,脑袋上被砸了一下,一颗泛红的海棠果滴溜溜滚到了脚边。

  恍惚在云集县时,她被孟致抛下、萧楹来寻她的那个清晨。

  窈贞瞬间眼里涌上泪水,起身转头,却见骑在墙上那人是周孚。她愣了一下,眼里的亮光渐渐暗了。

  周孚跳下墙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惊了人,就没敢喊。”

  窈贞轻轻摇头:“你还能来看看我,我很高兴。”

  周孚说:“皇帝从良王手中收走了稽查司,我受召回京,即将离开济州府,最后来看看王妃娘娘,娘娘可有什么话要我私下带给良王?”

  窈贞眼里还含着泪,却温和地笑了:“就说我一切都好,请他不必牵挂。”

  因不知他境况如何,其他的话不敢多说,怕再添烦忧。

  周孚应下了,又叮嘱她:“之后稽查司不知会落入谁手,除瑶光外,其他人不可再信。瑶光会搬出稽查司,住在前街的兴怀茶楼,娘娘有什么难处,径自去找那里找她。”

  “哦,对了,”周孚想起另一件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之前娘娘想找的薛灵绮薛娘子,已寻到下落,这是她给娘娘写的信。”

  *

  京城居北,比济州府早显秋意,一片泛黄银杏飘然吹落,却被落锁的朱红宫门挡在槛外。

  大太监梁静德抬头看了眼匾额,鎏金的“延英宫”已落了一层薄灰,他叫人打开门,一脚踩进落叶里,发现宫苑冷清得连个打扫的内侍也看不见。

  良王已被禁闭三天了。

  他从济州府回来后,直面帝王盛怒,挨了三十脊鞭,被扔在延英宫里自生自灭,不闻不问。这对父子的关系似乎僵到了极点,想到自己待会儿要代传什么话,梁静德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叹了口气,迈入内殿,看见了除衣免冠、踞坐在琴前的萧楹。

  昔日鲜衣怒马、风光体面的良王殿下,此时形销骨立、双眼爬满了血丝,乌黑长发贴着病白脸颊,像不见天日的牢狱中豢养的艳鬼。

  梁静德注意到他右手边放着一柄开了刃的匕首,心中陡然生寒。

  萧楹见了梁静德只问一句话:“她还活着吗?”

  梁静德连忙道:“活着,活着。”

  生怕回得慢了,那柄匕首朝自己掷来事小,万一良王愤而自戕,那他的罪过万死难赎。

  萧楹这时才觉得慢慢喘开了一口气,撑着琴案骤然咳嗽起来,纤长泛青的指节掩着半张脸,过了一会儿,指缝里溢开了他淤在胸腔里的一口鲜血。

  “哎呦我的殿下!快快快去传太医!”

  梁静德险些被他吓死,连忙捧过参汤要喂给他,被萧楹推开了。

  萧楹被血润过的嗓音低沉喑哑:“那位又有什么圣意,梁内侍直说罢。”

  梁静德:“这……”

  他可真怕把良王给刺激疯了,却也没办法,叫人把东西呈到案头,自己退远了些。

  是那封绝情信,并良王妃印玺。

  梁静德委婉转告皇帝的话:“殿下与这位夫人私通,是故意效尤讽刺陛下也好,是真心看重她也罢,到了这个地步都该散了。她已与前夫重修旧好,倘若殿下继续为这种女人拒婚,陛下会觉得她是祸水,那就连她的性命也不会饶过。”

  萧楹慢慢将绝笔信看完,团在手中撕了,尤不解气,抓起手边匕首狠狠扎进琴木中。

  琴弦“铮”一声被齐齐割断。

  萧楹神情似哭似笑:“好,好得很,我为她受了这么多苦,她三言两语就将我踹了,难道她比我还金贵吗?我真是错看了她!”

  梁静德:“殿下能想通就好,赶快顺从陛下的意思,与刘次辅的孙女订婚罢。”

  萧楹却说:“眼下我已不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他要杀要留都与我无关,那就更别想摆布我了。”

  梁静德:“这……”

  萧楹拾起那枚良王妃玉玺,随意抛掷把玩,冷冷对梁静德道:“你去告诉他,他要杀我容易,赐一杯鸩酒而已,儿臣莫敢不从。但是想摆布我,今日让我娶刘氏女,明日让我与太子手足相残,做满足他喜恶的傀儡,休想。”

  皇帝将他急召回京,先是劈头盖脸骂他一通,问他为什么要为太子隐罪。

  萧楹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早就知道太子想杀他,非但不阻止调停,还在幕后压力太子,欲将他逼上绝境、拿捏他的罪行,从而借机易储。

  皇帝骂他妇人之仁:“只要你将他杀弟的罪证呈上,太子之位明天就是你的,我萧氏的皇位,岂能落入没有血缘的外姓人手里!”

  萧楹只觉得心冷,那是他的亲哥哥啊,他就算不能救,也不能持刀杀他。

  皇帝病后日渐癫狂,不仅想杀太子,还想杀他的心上人,好像他们这几个儿子,除了血脉,其他一文不值。

  待梁静德走后,萧楹静坐着思索对策,天黑时,听见外头传来几声布谷鸟叫。

  他睁眼起身,推开窗户,看见倒吊在梁上的周孚。

  萧楹问:“她还好吗?”

  周孚答:“没挨打没挨饿,比殿下你的情况好多了。”

  萧楹松了口气:“那就好,只是宫里这个局势,我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只盼着……”

  盼着早日风平浪静,与她相见,盼着她不会怨他。

  周孚说:“虽然陛下夺走了稽查司,但有些信得过的人,还是愿意为殿下效命的。”

  萧楹想了想说:“宫里朝堂这些事,眼下不要掺和,以静守为要,不过另一件事确实需要你帮忙,我之前说要找些怀孕待产的女死囚,找好了以后运到济州府去,就安排在孟家隔壁的院子里。”

  第57章 灵绮:嗟来之食。

  薛灵绮这封信有几百字,窈贞如今能认得七八成,读懂了大概的意思。

  她心里窜起怒火,真想跑到韩家去讨个公道,劝了自己半天才冷静,等孟致来时,故意将这封信拿给他。

  “薛娘子托人捎给我一封信,我不识字,你能帮我读一遍吗?”

  她难得有求,孟致自然说好。

  薛灵绮在信里说,她如今寄居在京城贺家,她婆母的堂妹小张氏,是贺家二房老爷的填房。

  “我带五百两银票投奔小张氏,起初,小张氏盛情待我,食珍馐住画栋,常延大夫看问。但好日子只过了半个月,我那天杀的婆母写信来,说我腹中怀的是与家仆私通的孽种,小张氏当场翻脸,将我锁进了柴房。”

  韩家这桩公案是孟致断的,他语顿抬头看窈贞,见她双目含怒,冷冷望着他。

  孟致说:“我知道你同她关系好,可是国法家规,私通乃是重罪,乱人血脉,更是重上加重,我无法为她通融。”

  窈贞嗤了一声:“继续读吧。”

  “我嚷着要见官,小张氏不许,我想回韩家对峙,小张氏不让,只强行关锁我。依我看,是姓韩的另有了新欢,故意要弄死我与腹中胎儿。我不甘心,放火烧了柴房,惊动了贺小将军。”

  “小将军是长房独子,听说很有本事,小张氏也怕他。他倒勉强算个人,叫小张氏不许再锁着我,仔细照顾我生下孩子,再将我送回韩家。所以我眼下仍住在贺家,每日与小张氏对骂,赢多输少。待我生完孩子,必要回去打死姓韩的,届时再与你相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甜宠文 双视角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