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男的竟然视若无睹,仿佛司叙无足轻重一般。
司叙最讨厌有心眼的男人,他自觉占据道德至高地,对来人说:“麻烦不要耽误太久,我和她还没说完。”
任今悠还欠他回答。
而那个人的视线只轻飘飘地从他脸上滑过,并没有说话。
司叙难以想象任今悠竟然会看中过这样毫无素质与品格的人。
下一秒,那男的跟任今悠说去那边聊一聊,而任今悠竟然真的跟他往一边走了。
都分了手了,有什么话是不能给别人听的?
司叙不是没看过同行写的分手情侣重逢的烂俗戏码,任今悠之前喝醉了还能拿他当替代品又亲又咬的,现在品质很是一般的正品出现了,她不会……
他又急又燥,刚刚为什么那么大度地让她离开,他明明不是大方的人……
有游客凑过来笑着问:“这里也是打卡点吗?哇坐在这木桌旁边拍照肯定很有氛围感,帅哥,你能让一下吗?”
司叙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放在以往,他有许多狠辣的语言可以说出来,但是今天,他人生中比失去贞洁还重要的一天,他打算为自己积德。
于是,他一脸憋闷地给人家让位。
卢跃在一旁察言观色了半分钟,这时终于走到他身边,没等自己开口,就看到司叙怒不可遏地望向自己,仿佛他就是司叙生命中最大的叛徒。
司叙气急败坏:“你很恨我么?不然为什么会带着那个人出现在这里?”
卢跃不是个傻子,现在那么一分析,从前司叙防着他见到小红帽的理由都显而易见。
卢跃真是冤枉,“我电话里不是说了要找你吗?而且我昨天也跟你说了,他准备跟我一起来,你没反应啊。”
司叙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巧?我和她刚到,他就也来了?”
卢跃忍住没说,要知道,连川一周前已经到花栖市了,只是联系不上任今悠,去各处景点也没能碰上,这才打算来雪山碰碰运气,没想到该遇见的人就是会遇见啊,这句引火烧身的话他没敢讲。
不过卢跃真正关心的事可不是这些,他问:“今天打车到你住的酒店,一问人家,就听说你发了狂地跑这里了,他们不知道你是编剧吧,前面别泄漏出去,哎,早知道你会高反,我应该和你一起来的。”
司叙已经无暇顾及他的声誉,视线尽头任今悠竟然没有抽那个不叫她宝宝,只会叫她全名的男人!
他悲愤地说:“我死了,你没地方赚钱了是么?”
“是啊。”卢跃答得坦荡。
司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中挤出来:“你没来之前,我好得很。”
幸福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卢跃赔笑:“这你可不能怪我啊,你防我跟防贼似的,我要是提前知道,能带人过来吗?我和他只是亲戚关系,跟你那才是钱上的一家人。”
司叙暗暗地恨自己,还是怪他把卢跃想得太有人性……
他心里像是有无数团蚂蚁在爬,怎么才能将那两个人分开呢……任今悠说过不会再吃回头草的,万一她忘了,他现在是不是应该不经意地经过,好去提醒她一下?
司叙陷入了极度的痛苦。
而不远处,被一道目光紧盯的任今悠也以为,和连川再次遇见,大约会心潮起伏。
她看向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心跳是快,只是大约是因为不久前司叙说的话。
虽然是她一声不吭地分了手,但是两个人并没有闹得很难看,于是任今悠还是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连川的工作有多难请假,她是知道的。
连川看起来毫不平静,看起来甚至有些颓丧。
“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连川解释起那条短信,说从未考虑过跟别的女生见面,他也已经做好了父母的思想工作,除了她,他谁也不要,又说起他并不在意任今悠考公成不成功,只是看她有些纠结,所以他觉得可以试试。
见任今悠面露苦恼,连川忍着没有去想刚刚任今悠身边站着的男人。
“回去,我们就结婚好吗,悠悠。”
任今悠却摇头,她看着他,“连川,跟你分开以后,我意识到,我们会分手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没那么合适,我总是忍不了很多人很多事,看到就要打抱不平,经常会让你很尴尬,我不想让我在意的人不舒服,可是,我更不想为了迎合你失去自我。”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尴尬?我就是因为你这样才会那么喜欢你,但是在一起以后,我又会开始害怕,怕你遇到危险,我变俗了,让你误以为我不喜欢你了,也让你不喜欢我了,是吗?”
任今悠怔住,“对不起,我没有想过是这个原因。”
说完,她抬起头,很温和地笑笑,“可是,这就是我的人生啊,连川。我是成年人,除了我自己,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对我的人生负责的。”
连川失措地开口:“我现在知道了,我还有机会吗?”
迎上任今悠的视线,他声音低了下去:“还是说,这段时间过去,你已经爱上了别的人?”
司叙远远看到那个男的越说越激动,而任今悠却在长久的沉默下不知道说了什么,赶忙心急如焚地推卢跃过去。
“你就说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够,我需要离开村子再做一下检查,让任今悠赶紧跟我回酒店。”
临时被委派这样任务的卢跃大吃一惊:“医生说的?”
司叙:“我写过医生的角色,完全可以胜任医生的工作。”
说着,他已经脆弱地靠在树上,不知真假地喘着气,“你快去。”
再不把任今悠拉回来,他就真的要气晕了。
果然,任今悠见他喘着气,真的赶了过来。
听他说想要下山,任今悠觉得不是不可以。
司叙拿着一个氧气瓶,有模有样地吸着,车来得很快,想象中,他即将再度和任今悠单独相处,只是还没等他悬下一颗心,卢跃和那个男的竟然都上了车……
七座的商务车,司叙被贴心地安置在副驾,他虎视眈眈地回过头,还好……
任今悠单独坐在他身后。
而卢跃和那个男的坐在哪里,已经不重要。
只是,司叙从没见过这样不请自来的人,想到车厢里还存在他极为厌恶的人,他便嫌恶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液开始狂喷。
司机脸色不太好看:“我知道我这车不干净,配不上你。”
任今悠赶忙将他手里的东西夺了回来。
“你老实点吧!”她说着话,将他的头按在座椅上,想要他好好休息。
司叙在任今悠的手里再次变得温顺,如果任今悠能一直这样按着他,该多好。
只是惬意的时光没过去多久,车厢里,那个叫连川的完全不懂什么叫安静。
“你出来这么久,任阿姨很想你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司叙的心悬起来,他在,这个男的都敢明晃晃地干这种不要脸的事,他不在呢……刚刚两个人说了什么?和好了?
和好为什么没有坐一起?所以没和好。
他的一颗心脏忽上忽下,痛得难受。
司叙终于忍无可忍:“宝宝,你的‘一下’为什么这么久?”
他的话音一出,整个车厢鸦雀无声。
许久,任今悠掐了他一下,轻声说:“快了。”
司叙感受到了肌肤上轻轻的痛,心上熨贴。
任今悠没有在人前反驳他的“宝宝”,所以,她默认了,她是他的宝宝。
他的心又飘进云层间,他不恨那些没让任今悠看到日照金山的云了,没关系,年年有今日,还有机会的。
回到酒店,司叙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想要任今悠和他回房间,他便说:“昨天出发找你之前,我那件白色的贴身衣服不见了,是不是放进你的行李箱了?”
任今悠站在电梯前,一脸迷惑:“我没有拿啊,东西不是都是你在整理的吗?”
卢跃见连川脸色黯淡下去,心下同情,便去找酒店的医疗团队,好来确定司叙的安全。
司叙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眼里只剩下任今悠一个人:“对,我看不下去你的杂物那么乱,所以都帮你整理了,但是我的衣服就是不见了,你跟我一起找。”
任今悠现在察觉了司叙的目的,司叙不懂害臊她还要脸。
她只好低着头说:“你自己去找,又不是找不到。”
司叙却很坚持自己的准则:“主人不在,我不会碰她的东西,这是起码的教养。”
酒店的医疗团队却迎上来,说:“司先生,麻烦你先不要上楼,来,我们测一下血氧。”
司叙还在盯着任今悠,一晃眼,几个人就将他围住了。
“我很健康。”
不远处是任今悠带着笑的声音:“快,你们好好查查。”
“我不需要,我没有病,任今悠,宝宝,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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