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利柔脸色阴冷下去。
前天晚上,也就是得利钟表店被盗的那天晚上。
她觉得警察这样问,就还是怀疑钟表店失窃案是他们福利院的人做的。
她昂着头,冷冷道:“是我。我可以肯定,那天晚上没有人出去过。”
“警官,没有其他的事就这样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说完没等杜若清回答,就带着小璐转身离开了。
杜若清和王星最后在前院汇合。
王星从后面搜查出来,没有再带着周焕,但身后几步外还跟着李加。
看来他被李加监视了一路。
王星没好气地瞥一眼身后,又对杜若清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他们走到福利院大门处,看门的老赵不在门卫处。
等他们走出大门,看见老赵从围墙右面绕了过来。
看他们一眼,然后走回门内,“哐哐当当”的将铁门反锁上。
出来后,王星长舒一口气。
“这里面的人真是受够了,把我们当成贼一样防备。那个李加跟了我一路,眼睛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要不是她拉的老长的脸,我都要怀疑她是对我有意思了。”
“你那边怎么样,小杜?”他问。
杜若清摇头:“没什么收获,虽然没有人盯着,但是里面的人都很防备,不太愿意交谈。”
王星:“对,一个个整的神神叨叨的。我们只是去调查一下,又没有说就是他们偷的钟表,就那么排斥我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钟表真是他们偷的,生怕我们找到呢。”
“还有那吴昌有也不是人,说的好听好心教周焕修钟表的手艺。
但实际上没安好心,欺负小孩子好骗,把他当免费的劳动力,替他干杂活呢。”
“我现在非常怀疑昨天走访时听说的,有关福利院的那些事。真有可能是附近的人对福利院有偏见,在找茬。”
杜若清微拧着眉,道:“刚才听吴院长说,以前有外面的人说福利院的小孩偷东西,还报过警。
既然报过警,那局里面就应该有相应的报警记录。”
王星点头:“记录应该是有,但小杜,你还是怀疑它有问题?”
杜若清:“你不觉得它有问题吗?”
王星:“是有点不正常,但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带着案子去调查他们,所以才会这样排斥我们吧。”
杜若清凝眉,没有说话。
王星:“我们已经进去看了,就里面那情况,盗窃钟表的可能性很小,我们还是先调查其他嫌疑人吧。”
杜若清:“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今天会进去搜查,有问题也早就隐藏起来,不会让我们看出来。”
“可是,周焕你也看到了。那个样子不可能是盗窃钟表的人。相比他,其他人的嫌疑更大。”
杜若清不认同:“周焕很害怕李加,可李加一直跟在旁边,完全不给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周焕就算有话也不敢说。
我觉得如果能找到机会跟周焕单独聊天,一定能问出些什么。”
王星挠头:“那,还调查他们?”
杜若清:“可以一起查,不耽误。在调查其他人的时候,可以顺便调查福利院。”
回到糖康警察局,杜若清去档案室查阅跟同星福利院有关的案件记录。
光翻越近一年的记录,就涉及多起。
有附近商家的盗窃报案,还有旁边居民的投诉。
其中一起盗窃案件资料上出现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杨吉。
今天还听林广袤提起过。
案件发生在去年冬天,步坊街一家鞋店老板在店子里面当场抓到一名小偷,逼问之下,小偷交代他是来自同星福利院的杨吉。
鞋店老板报警,可在等警察赶来的时间,名叫杨吉的小偷破窗逃走了。
气愤的鞋店老板带着警察,找到同星福利院抓小偷。
可经过警方的排查,同星福利院里面并没有他说的,年龄大概在十二三岁,身高一米四左右,剃着寸头的,名叫杨吉的男孩。
只有一个两岁不到,名叫杨吉的小男孩。
最后,警察得出结论,是社会上的混混冒充同星福利院里面的人作案,以嫁祸脱身。
案子也就到了这里,那个被鞋店老板当场抓到的,谎称名叫杨吉的小偷,最后没被抓到。
林广袤说,在现在这个小杨吉之前,同星福利院里面还有一个小男孩也叫杨吉,后来被人收养了。
当时案件发生的时候,小杨吉就已经在福利院了,大杨吉应该被收养,离开了同星福利院。
小偷利用同星福利院杨吉的名字行窃,是巧合?可他怎么知道福利院里面有叫杨吉的?
还是他就是那个大杨吉?
可他那个时候不是被收养了吗?是从收养家庭逃出来的?
有太多的疑问。
今天带着搜查令去调查,同星福利院的人都不太配合,如果贸然询问这件事,他们一定不会说。
杜若清想了想,只有去问林广袤。
虽然不知道他的出现,会不会就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的因。
但现在来说,只能问他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在步坊街调查。
重点调查吴昌有提供的另一个嫌疑人——隔壁店铺的老板。
但杜若清让王星单独去,她找到涉及杨吉盗窃案的鞋店,向老板了解当时的情况。
鞋店位于步坊街街尾,跟同星福利院隔了一段距离。
生意惨淡,门口挂着清仓促销的牌子,里面也没有摆放多少款式的鞋子,濒临半倒闭的状态。
杜若清走进去,看到老板躺靠在里侧的椅子里。
他还以为是有人进来买鞋,懒洋洋地说结业清仓,很便宜,随便选。
杜若清说明来意,老板立马坐直了起来,以为他们抓到小偷了。
即使过去了快一年,鞋店老板提起那起案子还是很气愤。
他言辞凿凿,非常肯定就是福利院的小孩偷的东西。
是福利院见警察上门调查,随便拉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孩出来,冒充杨吉,然后推脱责任。
他还愤恨地说,就该把同星福利院关掉,教出来的都是些坏人。
杜若清对他的愤慨只是应着,让他详细表述当时抓到的那个小偷的信息,以便跟林广袤核实。
从鞋店出来,杜若清又去找王星。
打算跟他说一声,然后去找林广袤。
上次在市局她听林广袤提起过他所在的学校。
还没找到王星,她突然听到有人从后面叫她。
“姐姐,若清姐姐。”
这么独特的称呼,除了林广袤还有谁。
也太巧了,自己正打算去找他,他就出现了。
而且,今天不是周二也不是周四,他怎么在这里?
林广袤笑弯着双眼,一边挥手一边朝她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杜若清惊讶地问。
“我来拿我的东西。”
林广袤说着,眼角被放平,沮丧起来:“姐姐,我被开除了。”
“开除?”杜若清更加惊讶。
林广袤点头:“同星福利院突然通知我,说院内的美术班不办了,我以后都不用去了。”
他将他怀里抱着的东西给她看:“我今天就是来拿东西的。”
“为什么?”杜若清皱起眉头。
林广袤一脸委屈:“不知道啊,我也没做错什么,就昨天跟你说了话。”
“不会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认识,就不让我再去了吧?”
“可是,就算我认识警察,跟我在里面教美术有什么关系?”
杜若清神色凝重起来。
这不摆明了是他们心里有鬼,害怕跟警察有关系的一切有牵扯吗。
“你昨天说你认识两个杨吉,一个是还在福利院的那个三岁多的小孩,还有一个是已经被领养走了的小孩?”杜若清问。
林广袤点头:“对啊。”
杜若清:“那你跟我说说被领养走的那个杨吉是什么样子,多大,有多高?”
林广袤看着半空,想了想:“好像是十四五岁,头发很短,很瘦,个子也不高,在同龄人里面算矮的,大概在我这。”
他在胳膊处比划了一下,那高度差不多就是一米四五左右。
“他什么时候被领养的?”杜若清问。
林广袤:“去年冬天,具体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反正是我隔了两天再去,就听说他已经被领养走了。挺突然的,之前从来没有听他提过领养的事情。”
说着,他又笑起来:“不过,这种事情他们可能事先也不知道。被人看中了,就被领养走了。”
杜若清若有所思。
从描述看,鞋店老板抓到的自称杨吉的小偷,很可能真的就是同星福利院被领养走的大杨吉。
只是身形偏矮偏瘦,鞋店老板把他的年龄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