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江萄纠正,“已经是前女友了。”
方执啊一声,笑了笑,没再多言。施灿灿恰好从房间出来,把人赶走。
“那……我先回去了。”方执说。
施灿灿看了他几眼,决定还是不在为情所困的人面前秀恩爱。
方执离开,房门关上,江萄慢吞吞喝下几口苏打水,任由气泡蹦跶的刺痛感在口腔里消失,才幽幽开口:“你们在一起了?”
“啊。”施灿灿大方承认,“昨天刚正式在一起,想改天正式给你介绍来着,哪知道——你来得挺是时候。”
江萄张圆嘴,有气无力噢一声,歪在懒人沙发里装死。
施灿灿拿走她没盖上盖的苏打水润嗓子,用手肘搡了搡她的肩臂,说:“我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说不定真的有隐情。”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她半死不活道。
“姐妹,动一动你聪明的小脑袋。”施灿灿说,“你看啊,他给你送那么贵的手表,还给你送股权。你再看看他给别人送什么,这么大方的伴侣,就送个蛋糕啊?都不到给你那些东西一个零头欸。”她又道,“要不,你们俩先心平气和沟通沟通,别一上来就你死我活的。”
“我又不是没过他机会。”江萄撇撇嘴,看向窗外,目光忽然顿住。
裴乘舟就在单元楼前的那块空地上,正仰头往上望,不知在想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脸色有点凝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和他隔着四层楼的距离,对上了视线。肩膀往里缩了缩,忍不住,又往窗边靠。他没再往上张望,转而垂头看手机。
【听说你和小江老师吵架了?】
袁易私聊问他,只是没过两秒,转而在群里@江萄——
【小江老师,晚上来山野吃饭吗,有帅哥,好几个~】
【好呀~】
手机连续震动两下,群里另外两个也保持队形。
【好呀~】
【好呀~】
裴乘舟太阳穴针扎般生疼,给袁易回消息:【能不能别添乱?】
【我?】
【添乱?】
【大哥,要不是我出马,你现在能联系上人么?你看她搭不搭理你】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一定是你的错。竟然惹这么可爱的小江老师生气】
裴乘舟头疼扶额,这头消息还在叮呤哐啷指责他,铃声兀然响起。
瞧着上面的来电联系人,他立马接听。
“那个、那个,小、小裴啊——”
梁伯吞吞吐吐,听上去有些为难。他忙追问,“梁伯,怎么了?”
“你听了别生气。”
裴乘舟忽然感觉呼吸受阻,“梁伯,没事,你说。”
“树不见了。可、可能被挖走了。我早上过来树还好好的,我也拍了照片给你看过的,可刚才我去仓库,路过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仔细一看,只剩个坑了。”
梁伯还在继续解释,裴乘舟却感觉听觉在失灵。
什么叫……
树被挖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潜意识里蹦出的唯一一个念头, 江萄让人把树挖走了。
移栽到别的地方。
还是……
扔了?
他不敢确定。恨不得此刻就飞去江城,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棵树苗找到。
手机仍在通话中, 梁伯说:“小裴啊,我这就问问小萄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萄的名字化作一张网,将飘忽的思绪捕回。
裴乘舟闭了闭眼, 轻捏眉心, “梁伯,不用了, 是我惹她生气了。”
听筒里头, 静默几秒, 梁伯黑呀一声, 语重心长说小情侣吵架很正常,有问题好好沟通, 这树挖来挖去,根死了, 就真的救不活了。
之前他问过江萄, 如果被她发现了小秘密, 会有什么后果?
当时她说, 到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 他知道了。
是喜怒哀乐、充满鲜活的灵魂,从他的世界离开。
她只是恰好光顾他平静无生机的世界, 是他没有留住这抹鲜艳的色彩。
上行的电梯抵达,电话挂断。手指在距离楼层按键一厘米的距离悬停须臾, 最终还是错开,按下六层。
电梯抵达六层,叮一声, 电梯门缓缓朝两侧打开,轿厢里头却空无一人。
楼层即将跃至三层之际,裴乘舟匆匆按下踌躇了许久,却未按亮的楼层按键。他知道江萄的好朋友住在同一小区,但没想到,就在同一单元楼,难怪刚才江萄的脚步声突然消失。
他对着那扇杏色的门板轻吁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倒是开得挺快,只是门后那张脸的神情,稍显错愕,想反手关上门,晚了一步,他看见了里头一闪而过的身影。
“麻烦问一下,江萄在吗?”
屋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停下,他径直和想躲起来的人,对上目光。虽然只与那带着怒意和不快的眼神,接触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施灿灿抖了抖单边嘴角,回头看向自己的好友。
明明已经看见人,却还问她,打算演哪一出?
江萄眼珠子往边上移,两个人都不看,冷声回答:“不在。”
施灿灿这会儿连另一边的嘴角也开始抖,眼睛在里头的人和门外的人来回逡巡。好友一动不动,好友的男朋友也一动不动,各自僵持着。数不清流逝多少秒,嘴角牵起一个暂且能称之为笑容的弧度,充当传话筒,“她说她不在。”
“好。”
“哼。”
那声代表情绪的鼻音接在应答声之后,来自后方。
“麻烦帮我和她转告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找她聊一聊。”裴乘舟浅笑。
“分手了,没有听的义务。”江萄扔下一句话,没再理会门外的人。
脚步声重新响起,裴乘舟微垂眼,又再次拜托她一次,唇边照常挂着浅浅的幅度,只是苦得很。
一个装瞎扮聋,一个当隐形人。施灿灿呵呵笑两声,徐徐后退,合上大门。
脚下步子调转,眼睛盯着她卧室的方向,抬步上前推开房间门。江萄鼓着脸颊,仰躺在地毯上,手里的圆形抱枕快被攥变形。
施灿灿啧一声,环抱双臂,一屁股坐在床边,“你俩够了啊,拿我当Play的一环呢?”
江萄动了动脑袋,递过去一个眼神,翻身用抱枕捂住耳朵。还想问裴乘舟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转念反应过来,方执是袁易的朋友,裴乘舟知道也不奇怪。
瞧着把抱枕当躲避屋躲起来的某个人,当鸵鸟快当上瘾,施灿灿用脚尖碰她,“差不多就行了啊,真打算躲在这里在自己脑补生闷气啊。”
江萄闭起眼睛,用力压住抱枕。
“现在那些高中生谈恋爱,都没你们这么幼稚了。”施灿灿滑下床,盘腿在好友身边坐下,半晌,好友还是那副死出样,她再次用脚碰那脚踝,“哎,要不我现在开门请他进来——”
江萄跟被挠到了痒痒般,动弹起来,嘴里烦躁地干嚎两声,又连着捶两下抱枕,看向施灿灿,幽声:“你帮我到门口看看,看他还在不在。”
“不躲了?”施灿灿好笑地问她。
“谁躲谁是狗。”江萄恶狠狠道。
施灿灿满脸复杂,唏嘘道:“真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好友噌地坐起,顶着蓬乱的发丝,飘过来一个幽怨的眼神。她立马改口,“对!谁躲谁是狗!所以你看,凭什么躲的人是你,这不显得犯错的人是你么。分明是他先惹你生气的,要躲也是他躲。”
“宝,咱别生气,不然容易结节,乳腺增生。”她拍拍江萄的肩,“给你开瓶酒消消气?我今天不去约会了,舍命陪你一醉方休。”
江萄顿了两秒,举起手机给她看五分钟前收到的消息。施灿灿啊一声,拍拍她的肩,让她坚强。
“去培训多久?”
江萄生无可恋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周。”
施灿灿了然点点头,道:“那不正好,你现在上楼和他聊聊,刚好借此机会冷静冷静,好好考虑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江萄挺烦地噢一声,催她去门口确认情况。
如果说,从发现裴乘舟就是B、海王本人后,怒气值瞬间爆表,现在这股失去理智的怒意已经回落不少。她并不想在失去理智的时候,进行沟通,恶语伤人心,也最有失偏颇。
但……
若要让她心平气和与裴乘舟面对面,她也做不到。她并不喜欢这种被“背刺”的感觉,哪怕是善意的隐瞒,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对于被蒙在鼓里的人向来是最残酷的。
施灿灿很快进屋,对她说外面已经没有人。
真的?
她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开了一条门缝,眼睛贴上前往外张望,确定视线范围里空无一物后,才探出脑袋。
外头真的没有人。
她冲施灿灿道:“我先回去了。”
“等你回来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