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可说对了。”江萄浅浅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向幼儿园大门,“姥姥来接你了,快去吧。”
裴小可对着门外的人扬声喊了一声姥姥,又看向江萄,“葡萄老师再见~明天见~”
江萄弯了弯唇,撑着膝盖,对她挥挥手,“小可再见。”
门外的人迎了上来,牵住裴小可的手,没离开,倒是开口喊她一声“小江”。
江萄顿了顿,往外走几步,微微颔首:“向阿姨,好久不见。”
向婉仪浅笑回:“好久不见。”
围绕奶奶的身体展开,寒暄几句后,正要往回走,向婉仪又叫住她,“小江,乘舟那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江萄错愕半张着嘴,差点忘记回话,“我、他,阿姨……”
“那小子有一天晚上回家,傻笑了一整晚,我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拿录取通知书那天,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向婉仪微笑的弧度比刚才大一些,“小江,那小子除了念书开窍点,手艺好一些,其他的一窍不通,他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撑腰。”
江萄很想捂住脸,已经烫得不行,虽然她是抱了些许期待故意出来看一眼,看看来接裴小可的人是否是裴乘舟。
就像无数次他的意外出现那般。
虽然期待落空,但……这就……突然见家长了?
可向婉仪怎么会知道,裴乘舟的女朋友是她?
裴乘舟主动说的?
搓了一路的脸回到办公室,除了温余之外,还多出一个、噢不对,两个,差点漏掉角落里被各色彩旗淹没的方一霖。
佟思露狠狠减着手里的卡纸,朝办公室门口哀怨望来:“小江老师,今晚的聚餐泡汤了。”
“啊?”
“那家店着火了。”方一霖一脸生无可恋。
江萄以为自己听错,“着火?”
“对啊,着火,你敢信?”佟思露下巴点了点手机,“都上热搜了。楼下的电动车充电着火,为了保证安全,现在那边在排查安全隐患,店铺都暂停营业了。”
“那——”她提议,“吃别的?”
佟思露艰难道:“事发太突然了,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不知道吃什么好。”她往角落看,“园草,有什么新店可以去吗?”
“不知道,你问问小温。”
温余手里的固体胶抖了一下,猛摇头说不知道。他第一次参加小分队活动,只会跟着走。
“改天吧。”佟思露说,“等我去翻翻探店博主的视频。”
从周一盼到周五的聚餐,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下班后,江萄勾着自己包,蹲在水果店门口,有点茫然。
江四喜冲她汪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原来不小心踩住的江四喜的阿贝贝,难怪一直汪个不停。
她搓了搓眉心,对着点开了大半天的头像,拨打了视频通话。
裴乘舟几乎秒接,但很快关闭了摄像头。
“江萄。”
听见声音,至此,那股心神不宁、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的涣散感,如干掉的水渍那般,终于散去。
“裴乘舟。”
“和朋友到聚餐的地方了?”他关心问道。
“聚餐取消了。”江萄抿了抿唇,等待他的反应。或者说,看看他要编些什么花样出来。
“取、取消了?”
那头的呼吸忽然乱了起来,好像还带倒了什么,发出几声哐啷响的动静。不可置信般,又和她确认,“真取消了?”
“嗯。取消了。”
“江萄……”裴乘舟试探问,“如果有空的话……现在能不能来一趟我家?”
“可以啊。”江萄眯起眼睛,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江四喜的狗脑。仿佛戳的不是狗,而是隔着狗,戳某个她想戳的人。
“有东西让我签收是吗?”她接着问。
轻咳几声后,接了一声挺轻的鼻音。
“好,我现在就过去。”
她没开车,叫了一辆网约车,对着倒退的街景,发了一路的呆,抵达别墅区门口。
裴乘舟让她过来后,说实话,那个瞬间是紧张的。
她隐约觉得,裴乘舟已经出差回来。
现在就快到他家,倒是不紧张了,甚至还闲情赏起两侧的绿化带。
嘀——
一声车喇叭声忽响。一辆红色跑车在她身边停下的同时,降下车窗。
江萄偏头看去。
不认识。
另一个脑袋往前探,露出了整张脸。
“袁易哥?”江萄诧异。
“小江老师。”
陌生的男人恍然一声,“原来你就是小葡萄啊,幸会幸会。我是裴乘舟的朋友,纪何年。”
江萄笑脸僵住。
小、小葡萄?
袁易忽然笑了一声,“我说呢,好端端的,那家伙突然发来消息说没空,让我们别来了。”
“啊?”江萄一脸状况外。
“没什么。”袁易说完,合上车窗。
纪何年微微挑眉,“真去?”
“去!有热闹看不去是傻子。”袁易坏笑了两声,接着又降下车窗,看向江萄,“小江老师,你先过去,我们停好车就来。”
江萄嘴里应了一声,脸上却是莫名其妙。
难道……
裴乘舟组了一个好友局,介绍她给他们认识?
罢了,到时候再问。
她走到院门口,袁易和另一位也一同出现。
按响门铃后,她往后退一步。
里头响起了脚步声。
大门打开,光着膀子系领带的人,对上了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门外三个人, 给两个看热闹的人爽到了。
江萄在爆笑的背景音中,从呆愣状过渡成要笑不笑想笑但不敢笑只能抿唇憋笑。
她预料到裴乘舟会从门后惊喜出现,但没想到他竟以这副形象出现。
光膀子。
黑领带。
是那天视频时, 她提出的要求。
果然面对面比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更有视觉冲击力。
爆帅。
荷尔蒙爆棚。
性张力也爆棚。
就是时间地点都不太对。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大概已经如狼似虎把他压在门板上亲。可现在真实的情况是, 除了她, 还有另外两个人。
袁易扶着门外那根柱子,已经笑了足足两分钟。
值了。不白来。
江萄只觉得眼前晃过一片白花花的皮肤, 被脸黑成锅底一个颜色的人, 拽进屋里。
外头的人, 仍然在放肆大笑, 被无情挡在了门外,也还在笑。
那位叫纪何年, 看上去有些困倦,半耷拉眼皮的男人, 不知笑没笑, 余光瞥到了一个剪影, 他好像在叉腰抬头望天。
“你……”
没反应过来, 眼前又是白花花一片, 不对,白花花中, 还坠着一条黑色真丝领带。紧接着双臂被锁住,颈窝拱进来一颗脑袋。
她发现, 裴乘舟每次有点委屈的时候,最喜欢这个拥抱的姿势。
静静在门边拥抱须臾后,裴乘舟开口问她:“你怎么和他们两个碰上了?”
“在小区门口碰上的。”江萄拽着他后颈处的领带, 刚把人拽开些,又重新贴上,“你不开门让他们进来吗?”
“我明明给他们发了消息,让他们别来,改天再聚。”裴乘舟埋首在她颈侧,声音有些闷。说完,又贪婪地嗅她身上的气息,手臂也跟着勒紧她的后腰。
“哎?”江萄愣了一瞬,身子往后仰,双手固定住他的脸,不再让他贴上来,“我还以为你和他们说好了要聚一聚,才把我叫过来的。”
“要素对了,顺序不对。”他道。
江萄瞪大眼睛,跟随他的视线而动。跟前的人,身子矮下些许,陡地,身子腾空,她被裴乘舟抱起。手指动了动,手里的托特包差点往下坠,赶忙牢牢抓住。
她被裴乘舟抱着往二楼走,眼睛下意识往大门瞄去。
外头的人笑声没那么狂了,转而大声讨论起来,后悔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拍下照片。
目光从门板上收回,眼睛微垂,落向那张紧绷的帅脸上,忽而弯了眉,好奇地问:“你怎么就这样出来开门了?”
“你说过,想看我这么穿。”
不仅脸部线条紧绷,声线也紧绷,她笑了一声,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甩锅给我?我可没让你现在就打扮成这副模样。”
“怪我,是我太迫不及待想见你。”
不停往上的颠簸,在踏上楼梯最后一级台阶停止,她第二次进入这间房间。
这次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厚重窗帘拉开了,西斜的日头透过纱帘,洒下一层金色柔缓的光。裴乘舟后脚跟带上门,还落了锁,她以为这家伙要把她摔进卧室正中间那张深灰的床里,他却没停下脚步,直直往窗边的单人沙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