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蛾子大王黎思洋,自己应该把他的备注改成幺蛾子大王。
可自己没有他的手机号何谈改备注?
沈湘暖忽然打了个冷颤。
自己居然还想要他的电话号码?
她被这个可怕的念头惊到,自己真是被黎思洋气得不正常了。
要是有了联系方式,他还不知道多少事要麻烦自己。
到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作妖怎么办。
对,他就算要自己的电话号码也坚决不能给他,就说她没有手机。
可那天接辣椒树时,她在黎思洋面前接了唐霜的电话。
啊,唐霜,你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刻打来电话?
不对,这得怪唐霜男朋友,偏偏那天上吐下泻。
吃拉面都能给自己吃进去医院。
这个黎思洋,应该送去和唐霜那个疯疯癫癫的男朋友待在一起。
他们俩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男人,果然都不正常。
电梯门在8楼打开。
沈湘暖拎着盒饭风风火火出电梯。
这个黎思洋,她非得当面问清楚怎么回事。
又订饭又让她做饭,耍她玩呢。
得让他当面说清楚这次弄得什么幺蛾子。
“黎思洋,黎思洋。”沈湘暖连敲几遍门,黎思洋没来开门。
平时他都很及时的,今天怎么了。
幺蛾子闹大了,不敢见人了?
屋内没有动静。
她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居然开了。
她探头探脑地一脚踏入客厅,试探性地喊:“黎思洋?”
没人回话。
他要是出门应该会锁门吧,既然门没锁那就应该在家。
沈湘暖走进屋里,留了个心眼,没锁门。
要是屋内有坏人能及时逃跑。
走进客厅,一尘不染的家具,沙发上的抱枕排列整齐。
这屋里好干净啊。
真有点惊到沈湘暖。
想想大学她们女生集体帮男生宿舍做卫生的场景。
算了,不想了,再想该吐了。
找人要紧。
“黎思洋?”
沈湘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
她看到一间紧闭的房门。
走过去伸手敲了下,没人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门打开一条缝,只见黎思洋躺在床上。
沈湘暖走进屋内。
黎思洋一只胳膊遮住双眼,看不清表情。
沈湘暖轻手轻脚地小心走过去,把盒饭随手放在桌子上,来到床边。
黎思洋脸色苍白,能看出很难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黎思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你是不是又食物中毒了,我弄你去医……”
小臂一把被黎思洋抓住,骨骼分明而修长的手抓得她生疼。
那只手如同水底的水草一般紧紧缠绕。
沈湘暖一惊,连忙用力去拽他的手。
“药。”
“什么?”
“药,帮我拿药,药在衣柜里,绿色的小瓶。”
沈湘暖还抓着黎思洋的手,黎思洋的手则始终没有松开她。
“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拿药。”
确保黎思洋没有恶意,只是不舒服才拽住她。
沈湘暖这次轻柔地搬开他的手。
黎思洋听话的撒开手,仍旧闭着眼睛。
沈湘暖在屋里扫视一圈,只看到一个深棕色衣柜。
她打开衣柜。
双手放在柜门拉手上,眉毛蹙起,仔细地打量衣柜的布局。
这怎么……
“衣柜抽屉里,药在那里。”
黎思洋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好。”
她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个绿色小瓶子。
这是后换的药盒,上面没有药物名称。
沈湘暖拿出药,放盒饭的桌子上有水。
她拿着药和水来到黎思洋身边。
“药拿来了。”
黎思洋此时才缓缓睁眼,眼神里的内容和平时完全不同。
他的眼神里有种厌恶。
第7章
是太难受了吧,人在难受时肯定和正常状态不一样。
她扶起黎思洋,黎思洋接过药吃下。
黎思洋半靠在床头,没再躺下。
他看起来还是很难受,闭着眼睛,紧皱眉头,脸色苍白。
“黎思洋。”
“我没事,让我坐会。”
沈湘暖见状不再说话,先出去关上防盗门,回来后,索性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黎思洋旁边。
她不敢吵他,又怕他出事,仔细地观察他的神情。
房间里静静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黎思洋睁开眼睛,眼里平静许多。
他脸色还有些白,对沈湘暖说道:“你回家吧,我没事了。”
“你确定没事吗?”
“没事。”
黎思洋挤出一抹笑容。
沈湘暖看着他的样子,放心不下。
“我把手机号留给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桌子上正好有纸笔,她写下自己的电话。
黎思洋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还是有些虚弱。
沈湘暖走出黎思洋家里。
说是不给他手机号,结果她居然主动给他手机号。
自己也是有病。
黎思洋倚在床头,看了眼手表。
二十分钟,比平时时间短。
拿起桌上的纸条,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湘暖的手机号。
沈湘暖回家画好漫画后,又习惯性地翻看评论区。
结果发现之前在评论区“对诗”的那两个网友居然又有更新:
做饭真谛全掌握,油盐菜饭全下锅。
老爸老妈都靠后,煎炒烹炸全靠我。
做饭之前先切菜,结果发现没买锅。
买好锅后忘点火,点好火后忘买油。
材料备齐忙做饭,再不开始怕骂我。
锅中有水又放油,噼里啪啦鞭炮声。
吓坏父母来问我,手中牛肉掉锅中。
远看酱油近看醋,仔细一看是耗油。
两个网友一人一句,你来我往。
下面的评论纷纷在催一号网友赶快对诗。
沈湘暖看着妙趣横生的打油诗,笑出声来,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俩网友,真有意思。
关上漫画app,刚才在黎思洋家看到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关键字搜了一下。
这一查,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
沈湘暖出门上班。
电梯门打开,黎思洋站在里面。
戴着帽子。
黎思洋冲他笑了下,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有些没精神。
沈湘暖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鼓足勇气,沈湘暖看向黎思洋:“黎思洋,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黎思洋看向她的目光一下子收紧,身体瞬间绷直。
“我昨天打开你的衣柜时,你的衣服按照由浅到深排序,沙发上的抱枕也排列整齐,而且你的家里有些太干净了。”
一种异常的干净。
“虽然不知道你昨天吃的什么药,但是刚才那些症状我查了……”
“对,我是有强迫症。”
黎思洋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
和上次听到她查自己食物中毒原因时的心情完全不同。
自己努力不被外人发现的事情,此刻被她尽数看穿。
黎思洋现在只有一种被戳穿的无地自容。
这女人就这么喜欢查自己是吗?
他眼神似带笑意,大声说道:“我告诉你,我不仅有强迫症,我还有洁癖,尖端恐惧症,电梯幽闭症,所有的恐惧症我通通都有。”
话说到最后,语气里只剩满腔愤怒。
电梯门打开,黎思洋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和平时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湘暖被吓了一跳,但缓过神来,更多的是一种平静下的探究。
沈湘暖来到办公室,想起电梯里的那一幕。
黎思洋吃的药绝对不是强迫症的,强迫症不是那样发病的。
结合种种症状,应该是某种精神类药物。
她垂下长睫,自己是不是说话太直接了。
这种事,当事人应该不想被别人知道。
况且她是一个认识不超过两星期的人。
黎思洋坐在办公室。
让她看到他犯病不难堪。
可是被她看穿并质问是另一码事。
焦虑症惊恐发作。
自从高中得病后,症状逐年加重。
他不得不依赖药物。
这病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场景会爆发。
母亲和他昨天的谈话显然是诱因。
回到家他就觉得难受,有种死亡的恐惧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