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了，只不过是想方设法埋汰你罢了。”
这个丫头，嘴是越发伶俐了。
黎思洋主动说道：“沈湘暖，还有一件事我要谢谢你。”
“什么事？”
“我的焦虑症，强迫症基本都好了。”
沈湘暖眸子颤了一下，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听黎思洋缓缓道来。
“我现在基本摆脱帽子了，上次和我妈谈话后，就是倚着你睡觉那天，我也没有惊恐发作，没有吃药，只是有些难受。”
她倒是记得那天，他晚来四十分钟，她还在想他是谈话耽误时间还是在家吃完药才来的。
“我不再依赖药物、帽子，我想谢谢你，是你让我摆脱了这些依赖，也是你让我的病有了好转。”
他感慨地笑了下，“自我高中时起就开始纠缠我，原本我以为会抗争一辈子的东西，遇到你，不到两个月就好了。”
沈湘暖眼眸湿润。
一辈子和两个月。
人生期盼多年之物有一天就莫名奇妙得到了。
他期盼健康，想摆脱焦虑，抗争多年不可得，突然有这么一天，就实现了。
这也是人生规律的一种吧。
正所谓人生无常亦有常。
她静静地听他诉说着。
“你好了就好。”沈湘暖轻声开口。
黎思洋回答道：“嗯，但我发现，我现在开始依赖另一样东西。”
沈湘暖紧张地问道：“什么东西？”
他又对什么东西上瘾了？
黎思洋黑眸深邃，笑着说道：“你。”
沈湘暖定在原地。
两秒钟后。
她再次伸出拳头殴打黎思洋：“你居然骂我是个东西？”
黎思洋抬起胳膊挡住脸：“重点是依赖你。”
“你就是骂我是个东西！”
“那你不是个东西总行了吧!”
沈湘暖手一顿，紧接着如狂风暴雨般密实的拳头再次落下来。
黎思洋边跑边说：“我错了，你是个东西。”
“你还骂我！”
黎思洋拿起座椅上的饭盒书包，往门口跑去：“我错了，你不是东西，你是个坏女人！”
“黎思洋，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人追逐打闹着往医院外跑去。
夜晚。
沈湘暖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杵了杵。
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个坏家伙。”
黎思洋把衣柜里最后一顶帽子彻底装入纸箱封存。
衣柜里的衣服颜色随意排列着。
他关上衣柜门，躺到床上，想起在医院里亲沈湘暖时的感觉，嘴角微微翘起，睡了个舒心的好觉。
转天是周四。
6点钟的闹钟响起，黎思洋准时起床。
他低头看向床前随意摆放的拖鞋，随意伸出一只脚穿了进去。
来到窗边，把窗户完全打开，让新鲜空气进来。
牙刷上，他挤出一小块牙膏，开始刷牙。
他强迫症的毛病，基本都好了。
送完沈湘暖，开车来到公司，就听到同事们一片议论声。
正阳山的事情越闹越大，没有随着时间平静的意思。
网上甚至有网友呼吁，去正阳山的零售店铺集体退货。
“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他们自己敢吃吗？”
“让他们店员吃！”
“说的对，让他们店员吃，我今天就去，看他们吃不吃！”
“正阳山店员吃，我就吃，正阳山店员不吃，我就坚决退货！”
网上一呼百应，有网友提出要替大家先去试试。
星云漫画社。
周总刚打开电脑，公共邮箱里发来一封邮件。
点开。
沈湘暖坐在工位上，周总走过来喊她：“沈湘暖，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沈湘暖随着周总走进办公室，周总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周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周总没说话，而是拿起手机低头在屏幕上划拉着。
周总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说话呢？
突然，沈湘暖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起，一声接一声。
她没有理会。
周总终于抬起头：“看下你的手机。”
沈湘暖一愣。
这意思是，微信是周总发来的？
她拿出手机发现周总连发8条微信，屏幕上显示着“图片”的对话框。
是什么漫画照片吗？
她点开。
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变得冰凉。
周总发来的竟然是她和黎思洋的照片。
看场景，是周日那天二人从露营地回来去超市买烘焙原料时被拍下的。
照片里，有二人说笑的样子，有黎思洋推着购物车，沈湘暖往车上放东西的样子。
指尖在屏幕上一点点划动，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僵得不会动了。
怎么会这样？
是谁拍下的？
周总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余光中，周总一直在看着他。
看完全部照片，她抬头看向周总，脸色微微发白。
周总说道：“有人发到公司公共邮箱里的，上面点名道姓，说你们两个人在谈恋爱，男的是正阳山的员工，叫黎思洋。”
沈湘暖仿佛被巨大的浓雾笼罩着，看不清前方，也透不过气。
居然同时认识她和黎思洋，这是什么人？
周总看到她的反应，也明白这是真的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邮箱里的邮件我删了。”
“周总。”沈湘暖想开口解释。
“邮件里的内容没有冤枉你吧。”
她想说，二人不是恋爱关系，只是朋友，可她开不了口。
昨晚黎思洋刚刚亲了她，一个多月以来，二人的种种行为不是恋人又是什么？
“那是这个规定本身不合理，恋爱关系不允许，我问你，如果换成你和唐霜，你们两个人绝交吗？如果是你和你父亲，你们断绝父女关系吗？如果夫妻分别入职才知道这个规定，离婚吗？”
“如果真的有一天被发现，我去找你老板，肯定不会让你被开除。”
“这是你们两个老板混蛋，他们俩的事凭什么波及员工，要是我和你妈去你俩的公司工作，我们难不成还得离婚？”
爸妈和黎思洋的话在心中响起，她反而平静下来，一股倔强与破釜沉舟的勇气油然而生。
沈湘暖咬紧嘴唇，迎上周总的眼光：“对，他是正阳山的员工，我们是在谈恋爱。”
第57章
周总一愣，许是没想到沈湘暖会这么痛快的承认。他目光阴恻地笑了下：“你倒是直接。”
“咱们公司不许和正阳山的员工谈恋爱，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还和他们的人在一块。”
沈湘暖努力平复心情，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我认识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正阳山的员工，我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的。”
周总面色不悦：“知道了就应该分手。”
“那我要是和他结婚了才知道还得离婚是吗？”
话一出口，二人皆愣住。
沈湘暖自觉失言，离婚这词说的好像在指周总和杨总。
周总则是错愕在原地。
他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沈湘暖会这么说话。
沈湘暖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放弃自己的感情，员工也不应该因为公司的规定放弃自己的感情。”
周总冷笑一声：“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居然犯这种错误？”
沈湘暖听到“错误”的字眼，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火气：“错误？什么错误？”
“和正阳山的员工谈恋爱就是个错误。”
“这只不过是您们人为制造出来的规定。”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周总音量大起来。
沈湘暖不想把关系闹僵，没有正面回答：“周总，如果我们是结婚后才分别入职这两家公司的，那我们需要离婚吗？”
“如果我和我爸，分别入职这两家公司，需要断绝父女关系吗？”
“如果我和我朋友，分别入职这两家公司，需要绝交吗？”
“你真是一派胡言！”周总暴怒，“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说的那几种情况了？”
沈湘暖说道：“那您规定不许谈恋爱的初衷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规避亲属关系吗？我说的那几种情况不都是亲属关系吗？”
“沈湘暖，你可真能胡说。”
沈湘暖胸口涌上一股委屈，她很想哭，但还是强压眼泪：“周总，您换掉《我在富豪家做侦探的日子》主笔的前一天，正阳山的螺母新闻爆发，您敢说换掉原来的主笔和他说正阳山坏话没关系吗？”
周总有瞬间的愣怔，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件事，也没想到被她看穿自己的想法。
“不仅是我，大家都看得出来，只不过没人提罢了。”沈湘暖继续说道，“您不让我们和正阳山谈恋爱，您却还关心他们公司，让我们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