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坏女人？”沈湘暖矢口否认。
黎思洋挑了挑眉：“你只否认是坏女人，没否认咱俩是绝配，我就当你承认了。”
“你转着弯的套我话，说什么事都能把话绕到这个问题上。”
“谁让你口是心非？”
沈湘暖一脸不解：“我怎么口是心非？”
“今天你联合我妈骗我，算不算口是心非？”
“我那是……你妈一直求我嘛。”
沈湘暖垂下长睫。
“生气了？”黎思洋柔声问道。
沈湘暖摇了摇头。
黎思洋见状说道：“你可别哭啊，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甩了呢。”
“黎思洋，你说什么呢！”沈湘暖抬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了，别生气了，我骗你的，我不会甩了你的。”
沈湘暖气极，刚要开口，直接被黎思洋的声音盖过去。
“咱们互相骗了对方一次，扯平了。”
这个家伙……
分明是在给她台阶下。
明明他都已经这么难过了，还在照顾她的情绪。
沈湘暖认真地看着他：“黎思洋，你要是难受可以说出来。”
黎思洋淡淡地笑了笑，脸仍旧苍白：“我不难受，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早就知道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没那么爱我，我知道，也能接受。”
二人相对而站。
沉默半晌，沈湘暖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妈妈未必完全像你想的那样。”
黎思洋眸子一动。
“她刚才说十几年没有改嫁是怕你受委屈，按照你的逻辑，她是觉得一个母亲应该做到这点所以才这样做。”
“不是吗？”
“别的点不说，单凭这一点，同为女性来讲，我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真的，至于真假的比重，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黎思洋说道：“她就是这样，怕我受委屈是真的，但大部分或者说初衷还是怕别人的闲言碎语。”
“可是闲言碎语也是对她一个女人的规训啊。”沈湘暖说道。
黎思洋眼眸微颤。
“她一个女人带大你，可能远比你感受到的难。”
沈湘暖凝视着黎思洋：“如果从她的角度来说，她生下你，抚养你的过程，虽然不是全心全意，但绝对不是一无所获。”
“你的欢笑，你的好成绩都是她的礼物，甚至你和她的争吵，也是一种感情，你的存在，对她本身就是一种陪伴。”
“如果没有你，你妈妈会很孤独；如果不是你，她可能早就再婚了。”
“我就不信你妈妈在别人面前提到你时没有骄傲，你就当这是一幕戏，她完成抚养你的任务，以后让她谢幕过她自己的生活去吧。”
黎思洋眸子颤抖起来，没有说话，却能看出他被触动了。
沈湘暖明亮的眼睛看向他：“去和她说几句话吧，饭我替你送到了，人我没法替你去。”
片刻后，黎思洋微微点头。
病房里，护工坐在病床前。
“您儿子还会做饭啊？”
“是啊。”
“那可不得了，我家那小子让他学都学不会。”
黎思洋妈妈笑起来，坐在床上吃着黄焖鸡米饭。
突然，敲门声响起。
第55章
推门而入的是黎思洋。
黎思洋妈妈惊讶地看向他，身子绷紧，手里紧紧拿着筷子。
黎思洋走进来对护工说道：“大婶，麻烦您先出去待会，我和我妈说几句话，谢谢。”
护工很会看眼色，忙站起身：“好嘞好嘞，你们说你们的，我不着急，不用管我。”说罢转身出去，关上房门。
黎思洋站在床前，看了一眼饭。
“你做的饭很好吃，黄焖鸡，我都不会做呢。”
“是我女朋友教我的。”
“我听说了，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戴帽子，摆放东西也不像以前这么规矩。”
黎思洋淡淡地说道：“基本都好了。”
女人一愣。
“和她在一起之后，基本都好了，上次和你在餐厅吵架我也没有惊恐发作，没吃药，只是有些难受。”
女人眼里闪过一种落寞，笑了一下：“你果然不需要我了。”
黎思洋黑眸微动：“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第一，有没有你的祝福，我们两个都会在一起。
以往，只要是我问你问题，得到的永远是严厉的批评，但这次，我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和她在一起。”
黎思洋妈妈低下头，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说道：“我同意，你长大了，随你吧，我祝福你们。”
本来，他没想征求妈妈的意见，但刚刚，他转变主意了。
他不想在沈湘暖心里留下一个问号。
“给你送饭，包括我此时此刻站在这里，都是她劝我来的，为的就是修复咱们两个人的关系。”
黎思洋妈妈诧异地看向他。
“所以，我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祝福我们。”
黎思洋妈妈垂下长睫想着什么，低声说道：“她替你来诉苦，你替她来求我同意，你们还真是天作之合。”
黎思洋眼眸震颤，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
她居然为了自己在他妈妈面前抗辩。
他以为，她只是单纯劝和，外带被她妈妈洗了脑。
黎思洋妈妈说道：“我同意你们两个人，发自真心的。”
黎思洋不自觉地轻松了起来。
他说道：“第二，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黎思洋妈妈面色凝重起来。
“在这里好好养病，结婚的事我祝福你们，出国之后，好好过你的生活。”
黎思洋妈妈彻底愣住，随后，眼泪落了下来。
“谢谢。”
他没有说出妈妈让沈湘暖骗他的事。
虽然以后不在一起生活，但他不想在两个女人之间拧扣。
医院大厅里，沈湘暖坐在座椅上，背靠椅背，旁边椅子上放着书包。
现在已经快九点，医院住院部大厅只有她自己。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黎思洋。
沈湘暖迎了上去，关切地问他：“怎么样？”
黎思洋眼眸深邃地望着她：“谈完了，放心吧。”
沈湘暖长舒一口气。
“沈湘暖？”
这个语气？
沈湘暖小心地答道：“怎么了？”
黎思洋凝视她问道：“你刚刚还有什么没和我说的？”
“没和你说的？”沈湘暖想了下，“你妈妈说她年轻时学过画画，可惜后来没坚持下来。”
黎思洋一脸诧异，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更加诧异的是，他丝毫不知此事。
“她学过画画？”黎思洋一脸费解，“我从来没听她提过，也没见她画过。”
沈湘暖倒不稀奇，画画半途而废的事情多了去了。
黎思洋放下好奇，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沈湘暖眼睛滴溜溜转着，“她说你最爱吃她做的清炒虾仁、青椒肉丝，可她后来做的味道不对了。”
“嗯。”
“用不用哪天我给你做，应该不会像你学校的鱼香鸡丝那么复杂。”
黎思洋妈妈厨艺不精，做的菜不会太难。
黎思洋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你已经给我做过了。”
做过了？
沈湘暖努力回想，她给黎思洋做过这两道菜吗？
黎思洋开口说道：“我搬家之后的第一天，我来你家找你，带走的菜就是这两道。”
沈湘暖瞪大眼睛。
她自己都不记得那天做的是什么菜了。
只记得做了四个菜，两荤两素，素菜里有一个大拌菜。一时分神给黎思洋的饭盒装进了两道荤菜。
至于是什么菜，没有印象了。
看来，那天庆祝黎思洋成功滚蛋的她并没有那么开心。
要不然，凭她的记忆她会记得餐桌上的菜。
“那，味道怎么样？和你妈妈做得一样吗？”
“一模一样。”
“真的？”
“嗯。”
沈湘暖笑起来，没想到这么巧，不仅巧在她做了这两道菜，更巧在她做的菜刚好和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毕竟做饭这个东西，千人千味。
等等，不对，黎思洋是不是又要说她冒充他妈妈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黎思洋问道：“还有呢？”
“还有？”她妈妈刚才还说什么了？没别的了呀。
这个女人，又开始口是心非。
黎思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你还为我在我妈面前争辩，替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啊？她说的也算？沈湘暖心中暗想。
她如实说道：“我以为你问我你妈妈说的话呢。”
黎思洋低头笑起来。
“笑什么？”沈湘暖不明所以。
这个女人，嘴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