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
妈妈发来的信息：
我和你爸看出来你今天不高兴，但是小黎是个很好的孩子，希望你可以考虑。
你自己看不出来，但我们看你俩就是情侣的样子。
不成也没事，红包就当他救你的回报，爸妈永远支持你。
沈湘暖手里拿着手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爸妈白天和黎思洋沆瀣一气，但终究是为她考虑，把最终选择劝交到她自己手中。
其实冲黎思洋是她救命恩人这一点，她也不该在今天这么耍脾气。
况且二人平时相处愉快，他送自己上班，帮自己找房搬家，给她买泡芙、买衣服。
自己今天一直和他撂脸子他也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和平时一样。
她不是讨厌黎思洋，就是觉得进展太快。
她讨厌爸妈和黎思洋把她跳过去，不顾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望着眼前的街景，她心里翻涌出各种想法。
一双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湘暖回过神来，看向身侧的唐霜。
唐霜凑过脸来，一双大眼看着她，沈湘暖往后撤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唐霜问道。
“今天黎思洋去我爸妈家，他……”
沈湘暖讲述了今天的情况。
“我不喜欢我爸妈对他这么上赶着，也不喜欢他对我爸妈这么上赶着。”
唐霜一脸认真：“要不然靠你这个反应迟钝的，黄花菜都凉了。”
沈湘暖生平第一次被说这种话。
“我男朋友第一次去我家时，还给我爸妈唱歌呢，他还要教我爸健身，还办了一张健身卡，要不是我爸极力推辞说用不上，他说什么也要把卡留给我爸。”
唐霜嫂子淡淡地开口：“其实第一次去对方家都是会极力表现的。”
唐霜也点头表示同意。
唐霜嫂子一直看向前方，双手抱住膝盖：“爱表现不是坏事，我恨不得我老公爱表现，结果呢，天天懒得要命不说，跟死人没区别，每天就比死人多睁眼几个小时而已。
我当年第一次上门，他妈虽然脸上一脸笑容，特别热情，但我其实看出他妈不好相处，一看就事多，可我觉得以后结婚不在一起住，没多大影响。”
话至此处，唐霜嫂子扭头看向沈湘暖：“现在想来，其实是错了，第一次见面大家还装模作样就暴露问题，以后只会更严重。”
唐霜静静地看着嫂子，看样子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
“所以说，要是第一次见面就相处愉快，投缘，其实是个挺好的事。”
唐霜嫂子说完这句话，唐霜也点了点头。
“我那天去你家，你俩一看就是情侣，”唐霜笑了一下，“要不然你能和一个普通朋友天天一起吃饭，还让他去你家里学做饭吗？”
普通朋友？
她突然发现没法定义黎思洋在她生活中的定位。
她不是那种喜欢到处聚会，呼朋唤友一起吃饭的人，和同事在一起吃饭都难受。
但唯独和黎思洋，虽然总是斗嘴，但是和他在一起很快乐，很轻松。
她不喜欢别人去家里，但黎思洋是个例外。
沈湘暖看着漆黑的夜空，陷入深思。
快12点时，开来一辆七人座汽车，车上下来几个年轻小伙子，从车上开始搬设备。
摆弄齐以后，三人才看出来，这是唱歌的。
一个主唱，一个敲架子鼓的，一个贝斯手，两个弹吉他的。
五个人立好麦克风，音响，架好手机，便开始直播。
“大家好，我们是零点乐队，每天在深夜的街头为大家带来温暖，有我们您回家不害怕，不迷路，请大家点赞关注我们。”
第41章
说罢，架子鼓敲了起来。
架子鼓声震起的一刻，沈湘暖几人皆是一激灵。
这是，要直播唱歌？
深夜的街头，音乐声显得尤其的大，他们站在人行道边的马路上，离排队的人只有不到三米远。
音响像头咆哮的野兽，沈湘暖感觉耳膜都要震破，每响一下，沈湘暖的心就跟着剧烈震动一下。
三人面面相觑，周围排队的女孩子们也露出厌恶。
“他们要直播到几点？”沈湘暖问道。
唐霜回答：“不知道啊，我耳膜都要破了。”
唐霜嫂子拿出手机，递过来：“你们看，这是他们的直播间。”
直播间弹幕中有不少说他们扰民，还问他们几点结束。
但无人回应。
“咱还睡得了觉吗？”唐霜问道。
周围两个陌生女孩说道：“难。”
一点钟，街头零星有人，乐队还在唱着。
两点钟，街头没人了，乐队还在唱着。
三点钟，有些凉，三人盖上毛巾被，乐队还在唱着。
四点钟，天蒙蒙亮，乐队还在唱着。
五点整，三人各吃了一个面包，乐队还在唱着。
六点钟，天光大亮，乐队结束最后一首歌曲，开始往车上搬设备。
排队的人们皆一夜未睡。
最后一件设备搬上车后，主唱冲排队的人们举臂高喊，一脸笑容：“拜拜，各位小美女。”
刹那间，无数垃圾扔到乐队五人身上，没有垃圾的扔发卡、书包、运动鞋。
大家伙的抱怨如山呼海啸般涌来。
五人抱头鼠窜，熟练地跳上车，以极快的速度把车开走。
仿佛开的不是车，而是风火轮。
车子一溜烟没了踪影。
“这五个人该感谢这里女孩子多，要不然早有人砸场子了。”唐霜说道。
沈湘暖说道：“这是不是服装店特意找来的人，折磨咱们不让睡觉，好让咱们知难而退。”
“那这活挺适合我男朋友干，他往那一站就像唱摇滚的。”
沈湘暖和唐霜嫂子看向她，眼中表情不言自明。
很久没见这么诚实的唐霜了。
三人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三小时，九点时，营业员打开大门，几百号人一齐冲进去。
好大的店，足有五六百平。
“你别抢我的。”
“我先拿到的。”
“都让开，我是工作人员。”
“她准是冒充的，别理她！”
当沈湘暖回到家，已经是下午2点。
她拿起ipad，翻看漫画数据，数字仿佛变成了爬虫一般。
不行，太困了，她往床上一躺。
刚闭上眼睛又想到：不行，还得做晚饭。
上了个四点的闹钟，沈湘暖便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喂，黎思洋。”
电话那端的声音迟疑两秒钟，说道：“沈湘暖，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沈湘暖清醒了一点，“我在家睡觉。”
果然是睡觉，听她的声音就像刚睡醒。
“我看你没来公园，所以给你打电话。”
公园？
“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
这么晚了？自己怎么没听见闹表，她明明定了闹表的。
“我昨天一夜没睡，睡过了。”
“一夜没睡？”男人蹙眉，修长的手握紧手机。
“嗯。”沈湘暖眼睛还是睁不开，“咱们出去吃吧，我实在没力气做饭了。”
“好。”
“你在公园等我，我这就下楼。”
她还没睡够呢。
可是爽约黎思洋又不合适，白让他等这么久。
“我在你家门口。”
“啊？”沈湘暖又清醒了一点，“你在门口？”
这个男人，倒是早点说啊，举着手机在门口打电话不奇怪吗？
傻瓜。
她快步来到门口，打开门，黎思洋迈步进来。
黎思洋盯着她的脸，她脸色苍白，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明显没睡醒。
沈湘暖昏昏沉沉：“我们去哪里吃？”
“你要不要再睡会？”
沈湘暖眼睛眨了眨：“那我再睡会儿，六点半你喊我。”
沈湘暖走进屋子才发现黎思洋跟着一起进来了。
算了，他没坏心眼。
她现在只想睡觉。
沈湘暖躺到床上，黎思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腕突然开始痛。
抢衣服时大打出手，三人身上多少挂彩。唐霜嫂子脚被踩，唐霜头发被扯了一下，她的手腕被夹。
“黎思洋，我手腕疼。”女孩低柔的声音传来。
黎思洋一愣。
上次这样的情况，他给她揉，被她一通臭骂。
他手指微动，没有上前。
手腕上想象的力度没有传来，沈湘暖睁开眼睛看他：“黎思洋，你给我揉揉手腕。”
黎思洋眼眸一动，有些诧异：“你不骂我了？”
“你好好的我干嘛要骂你。”沈湘暖有些心虚地闭上眼神，脑袋侧向另一边，“不揉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