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下班。”
这袋泡芙黎思洋一路拎到警察局。
“看来我是太紧张了,我刚看见这袋泡芙。”
他居然又给自己买泡芙,都说了不要再买了。太固执了,他为什么这么固执。
而且她现在都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又来找她。
沈湘暖调整坐姿,想倚住椅子背,头却被黎思洋一把压住,按在他的肩头。
沈湘暖挣扎要起身,耳边传来黎思洋薄怒又无奈的声音:“你分轻重缓急行不行。”
她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头发像淋过雨一样,这种时候还和自己讲什么男女有别?
沈湘暖没再挣扎,靠住黎思洋。
又一个泡芙递到嘴边,沈湘暖犹豫一下,任由黎思洋喂到嘴中。
她靠在黎思洋肩头,闭着眼睛,低声喃喃:“黎思洋,我恨你。”
肩上的手指一紧,片刻后,头顶上方传来深沉的男声:“我今天来晚了。”
他接到沈湘暖的电话,就拎着泡芙下了汽车,正要去后座拿辣椒树时,电话传来争吵声,他不顾一切地奔跑。
还是让她受惊了。
他应该一直守在房门前的。
女孩虚弱的声音传来:“不是,你在这么不好的事里让我吃泡芙,把我最爱的食物毁了,这是我吃过最难吃的泡芙。”
黎思洋眉头一皱,低眸看向肩头的女孩:“你昨天不是说我把你最爱的食物毁了吗?”
“骗你的,不想让你再来了。”
“为什么不想我来?”
“因为你长得没有瑞安·雷诺兹帅。”
男人眸光微动,定定地看着沈湘暖,随后转过头凝视前方。
白织灯的灯光映照在二人身上。
夜,还很漫长。
二人走出警局时,天空已是墨蓝色,空气中有一丝清冷,周围静悄悄,世界还在沉睡,即使再有两个小时就要天亮,现在沉沦在梦乡中也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沈湘暖和黎思洋找了家早餐店,他们是第一桌客人。
两碗热粥,一屉小笼包。
沈湘暖用勺子拨弄着粥,刚出锅的小米粥冒出层层热气,烫得下不去嘴。
一个小笼包被夹到面前的盘子里。
沈湘暖抬眸看向黎思洋:“谢谢。”
她倒上醋,夹起小笼包,咬了一小口,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摆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随即歪着头看向他:“黎思洋,我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得怪你。”
“为什么?”
“你出差联系不上时我就觉得:第一天见面我考虑要不要报警,出差联系不上我考虑要不要报警,等你搬走时我是不是也要考虑要不要报警。”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结果居然成真了,你说,是不是怪你。”
“那只能说明我的到来让你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黎思洋说道,“这条驳回,说吧,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湘暖抿了抿嘴唇:“当时警察来时,我是不是抱你了。”
“这也能怪我?”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当时是不是摸我手了?”
“那是为了安慰你,这条驳回。”
黎思洋的筷子捅了两下小笼包,小笼包的皮很薄,晶莹透亮。
真能狡辩,沈湘暖腹诽。
她神色不自然地往别处瞥了两下,眼睛滴溜溜转着,片刻后开口:“你为什么说是我男朋友?”
“震慑作用。”
“面对那两个男人时我明白,我是说在警局。”
她都已经说是朋友关系,他硬生生将她的声音压住。
“你以为警察就不用震慑吗?我怕你一个人受欺负,说是你男朋友他们不敢太出格。”
沈湘暖闻言说了句谢谢,黎思洋望着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刚想安慰,只听见她开口说道。
“你调的醋加辣椒油太难吃了。”
“什么?”黎思洋看向盘中的料汁,“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是喜欢吃辣,但是吃包子不能沾辣椒油,而且你不经我允许就往我的醋里放辣椒油,你说你是不是错了。”
“我错了,”黎思洋把一屉小笼包拉到自己面前,“我决定把包子都吃掉,好弥补我的错误。”
连包子都没了,谁还去沾料汁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多好。
“黎思洋!你成心的是不是?”
“不用谢我。”
“把包子拿回来。”
“休想。”
早餐店老板娘看着二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心想,凌晨两点就得起床干活,还得在这里看年轻人撒狗粮。
真是闹心。
第28章
二人闹够了,沈湘暖提出要带黎思洋去医院。
“我胳膊没事。”
“都肿了。”沈湘暖看到黎思洋的左小臂轻微肿起。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再来一百个我也没问题。”
沈湘暖抬手招呼老板娘:“再给我来一百个小笼包。”
黎思洋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赶忙冲老板娘说道:“不用,不用。”
“沈湘暖,你干什么?”
“你说再来一百个也没问题。”
“我指的是再来一百个人,谁说小笼包了。”
“那咱多待会,来一个顾客打你一拳,凑够一百个。”
早餐店老板娘包着包子,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当着自己面就算了,还把自己卷进去。
走出早餐店,天已经亮了。
黎思洋主动开口:“那我先走了。”
沈湘暖一怔:“你去哪?”
“我回家啊。”
“你一夜没睡还开车回家?”
黎思洋一笑:“没事,我去车上睡会就行。”
十分钟后。
黎思洋坐在沙发上。
他看向沈湘暖,纤细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炉灶上的锅正在烧水。
她本就瘦,一夜的折腾后显得更加纤弱。
黎思洋视线转向餐桌上的辣椒树。
一颗辣椒少,是朝天椒;另一颗辣椒多,是小米辣。
昨天他来,是打着送辣椒树的名义。该从她这里拿的东西都拿走,没办法,只能再送些什么。
沈湘暖拿着热毛巾走过来:“毛巾煮好了”。
黎思洋如小学生般坐好,乖乖伸出手臂。
她坐到他身边,举起热毛巾贴到他的手臂上,却不是一次性完全贴上,而是先轻轻贴一下再放开,再贴得时间长一点,再放开。
一次比一次停留时间长。
她长睫遮眼,薄唇紧抿,一夜惊魂使她本就白嫩的脸色有些苍白,动作有些紧张却很轻柔。
像她本人一样如沐春风。
“烫吗?”
“嗯。”
“烫?”沈湘暖抬头,撞上黎思洋的目光,他赶紧收回视线,“我说不烫。”
“那你说烫干什么?”
黎思洋眨了眨眼:“我开玩笑的。”
“成心捉弄我是不是。”
没再过多计较,这次沈湘暖把毛巾完全贴上他的小臂。
“谁教你这个方法?”
居然怕他烫一次一次试着来。
“我妈,我发烧时她放凉毛巾就是这么做的,放热毛巾应该也是这样吧。”
黎思洋挑了挑眉:“所以你在冒充我妈?”
沈湘暖抬眸:“谁冒充你妈了?”
“你刚刚说你妈妈每次都是这样弄的,你现在给我这么弄,你是不是冒充我妈?”
沈湘暖刚要发作,突然想到什么,换上一脸假笑说道:“对,我的好大儿,你可真聪明。”
黎思洋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但很快反应过来:“布莱克·莱弗利那样的美女才能当我妈呢。”
沈湘暖一怔:“你觉得她很漂亮?”
“你说她是大美女的。”
“我说可以,你说不行。”
“为什么?”
“瑞安·雷诺兹会吃醋的。”沈湘暖开始胡说八道。
“你不吃醋不就得了?”
“什么?”沈湘暖蹙起眉头,认真地对黎思洋说道:“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你妈吗,我为什么要吃我儿子的醋?”
“我可不是你儿子。”
沈湘暖拿起毛巾:“那你不要捂了。”
“不行。”黎思洋抢过毛巾盖在手臂上。
“你这不是能自己捂吗?我不管你了。”
沈湘暖站起身要走。
“不行。”黎思洋把毛巾递给沈湘暖。
“干什么?”
他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毛巾都凉了,帮我重新热一下。”
不折腾她就不是黎思洋了。
毛巾重新加热后,再次贴上黎思洋的小臂。
沈湘暖低头按着毛巾,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手。
这双手修长,指节分明,洁白无瑕,指甲像圆润的珍珠母贝,虽然纤细,但为她打架时却肌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