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叫他把白雪的心肝挖出来,从哪里下手呢?
脖子?不行不行,离心脏太远了,太费力。
直接从胸口下手?可这样需要把她的衣服脱掉。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林青樾从警惕地看着他转刀,到后面都有些困倦了,于是她率先打破僵局,弯腰把树下的东西装进包裹,背在背上。
小果还在呼呼大睡,林青樾把它放进包裹的最顶上。
那个酷似纪柯的少年见着她的动作,竟也没有拦她,只是迈开步子凑近,站在她身后,视线一寸寸划过她的后颈、肩背。
走之前,她还要确认一件事。林青樾猛地转身,两三步靠近身后的人。
少年原本刀尖对她,思索哪里下手比较合适。见她这般不要命地转身,忙生硬地转了方向,连连后退才把匕首收起来。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有些烦躁,在心底暗骂了声。
但又在对方的气息靠近时心跳加速,忍不住低头去蹭她。
林青樾扒着他的肩膀,看清楚了他脖子上的那道疤痕。
这分明就是纪柯那个狗家伙。
少年微微偏头,浓密的眉毛蹙起,有些恼火道:“公主被追杀就会用这些魅惑的伎俩吗?”
林青樾也很生气,尤其听见他贱兮兮地在耳边阴阳怪气,更生气了。
她抬脚狠狠踩了他一脚。
还不过瘾,她甚至用鞋尖碾了碾。
只听少年轻嘶了一声。
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忘记他,反倒是他先把她忘了,而且还要杀她。
她不想理他,背上包袱转身就走。大抵是确认对方是纪柯后,心里有几分有恃无恐,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
走了没几步,后颈领子被人捏住,拉了回来:“干嘛去?”
林青樾瘪了下嘴:“你讨厌不讨厌。”
她转头,好看的眼睛瞪着眼前的少年:“要杀就赶紧杀,不杀就别挡着我赶路。”
两相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先扛不住,微微别开视线。
他好像有点下不去手了。
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偷偷用力,镶着宝石、以龙晶打造的匕首就这样被掰断了。
“匕首坏了。”纪柯随意一扔,“王室的锻造工艺越来越烂了。”
借口都不会找。
林青樾瞪了他一眼,背着包继续赶路。纪柯一路在后面跟着,见她没有驱逐,慢慢得寸进尺地凑到她身边,视线像粘牙糖一样粘着她。
走了一两个小时,林青樾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清了下嗓子,对着身旁的少年问道:“那个,你再仔细看看,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两人停下脚步。纪柯的视线光明正大地从她好看的眼睛,到挺翘的鼻子,再到殷红的唇瓣。
心跳快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我可不记得我有一位公主殿下做旧相识。”
他的另一只脚也被狠狠踩了一下。那张脸快速别了过去,又开始不理人地向前走。
他被踩得莫名其妙,又有些恼火。
这人一定是在勾引他,好高明的手段。
哪有人一见面就上手抱的,害得他心里乱乱的,下不了狠手去杀她。
这一定是她的计谋。
好坏的人!
一路走到一条横贯森林的小溪,溪水亮晶晶的,在阳光下像是洒满了碎水晶,林青樾蹲下用水壶盛了些水,又闷声道:“那你叫什么?”
“纪柯。”他也走过来蹲下,双臂搭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蹲在她身后。
林青樾指尖抖了一下,又问:“那你是做什么的?”
“赏金猎人。”
“是王后叫你来杀我的?”
“不然呢?”
林青樾被他的反问气得心梗,半天没说话。站起身拿着水壶猛灌一口压气,这才道:“她让你来杀你就杀,她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她没好气怼他,转过身把水壶盖上盖子,气哄哄地塞进包裹里。
纪柯还是蹲在那里,微微抬头,手肘支起撑着下巴,眼睛被这个姿势撑得圆了些,但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赏金猎人就是王后养的狗。她让我们去死,我们也会去死。”
他陈述的是事实。大部分赏金猎人都誓死听从王后命令,说一不二,忠心得很。
林青樾不爱听这话。默了片刻,反驳道:“你才不是她的狗。”
纪柯并不意外。天真无邪的公主对一切肮脏恶劣的事物都有拯救欲,所以会对着深陷泥淖的赏金猎人伸出温暖的手,告诉他人人平等,要学会尊重自己。
他咬了咬腮帮。虽然他对这种话无感,不过如果是她说的,他不介意顺杆爬再卖卖惨。
结果对方话音一转,用那种事情本就如此的口吻道:“你明明是我的狗。”
那双偏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眉峰微挑:“哈?”
第74章 第七十四条狗
见她的表情不似开玩笑,讶然过后,纪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也没反驳,懒懒散散地立在她对面:“行。”
他们一路沿着溪边走。临近天黑,终于走到途中的精灵旅馆。
旅馆开在一个集市里,橡木色的旅馆在黑夜中亮着暖光。推开门进去,是香喷喷的烤面包味,混着小麦酒的气息。
林青樾用十个银币订了一个房间,没给纪柯订。原本以为他很快就会走。
没想到他一路跟着她进了房间,林青樾弯腰收拾床铺时,少年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走来晃去。
林青樾没有转头,问他:“你不回去吗?”
“回哪?”
“回王宫复命啊。”林青樾道。
他不应该杀两头野兽,然后把心肝带回去给王后吗?
纪柯拉了把椅子,对着椅背跨坐,手臂搭在椅背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青樾整理床铺。
“外面那么黑。”他懒懒的,怡然自得,仿佛这旅馆是他订的。
“而且任务没完成,怎么复命。”他不知什么时候把林青樾的匕首顺走了,拿在手里把玩,“等你睡熟了,我再下手,回去复命……”
话没说完,一条毯子兜头砸下。“那你睡地板吧。”
纪柯闭上嘴,把毯子从头上扯下来,头发被弄得有些乱。他抱着毯子,把脸往里埋了埋。
这里只有浴桶。林青樾先洗,洗完后叫小精灵帮忙换水,纪柯才去洗。
他洗完出来时,林青樾已经躺在咯吱作响的木床上了。
室内光线昏暗,还是老式蜡烛,火光在墙面上一晃一晃。
少年挡住些光线,宽厚有力的肩膀投在墙上。他正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两三步来到床边,盘腿坐在床边的毯子上。他大半身子趴在木床上,林青樾能感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后颈。
心里痒痒的。
于是她翻了个身,木床咯吱一声。
他没穿上衣,线条流畅的肩背在烛火映照下变成健康的暖黄色。肩胛骨随呼吸微微起伏,背脊沟线利落,薄而结实的肌肉覆在骨架上。
林青樾从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小臂,一点点把他从床榻边缘往后推。
“怎么不睡觉?”
纪柯撑着下巴,一把抓住她的手指,不让她乱动:“看看你。”
他的目光一整天都像粘牙糖一样黏在她身上。有时候林青樾怀疑,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吗?
他看她,林青樾就也看回去。
手指从他掌中轻轻挣出,他没说什么,只松了手。
指尖又向前伸,顺着他的眉骨一点点滑到鼻梁。
纪柯乖得不可思议,只微微偏头,顺从地把脸颊贴在她手腕上,供她把玩。
那些汹涌的思念并未因看到他而平息,反而滋生出更多亲近的渴望。
指尖划过鼻梁,落在他柔软温热的唇上。微微用力,就陷进柔软里。
软得不可思议。
太久没碰,她快要忘记那种触感了。
少年微微张口,将她的指尖咬住,轻轻用牙齿磨了一下。
再抽出时,指尖裹了层亮莹莹的液体。林青樾盯着指尖出神。
掌心又碰上他的脸。纪柯的眼睛亮得吓人,喉结上下滚动。若不是林青樾不让他上床,他可能早就扑上来了。
不管有没有记忆,底色好像都没变。
林青樾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吻先落在他的鼻尖。还未触及唇瓣,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探出些红润的舌尖。
她的主动像是通行证。原本乖巧搭在床边的手抬起,摁住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发丝,像觊觎已久的饿狼,近乎贪婪地向她索求。
纪柯厚颜无耻地屈膝爬上咯吱作响的木床。高大结实的身躯压下来,将她困在双臂与木床之间。
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贪婪地吮吸、扫荡。一条长臂圈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作为公主的精细生活,把林青樾这具身体养得极为娇贵。身下木床硌得她骨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