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在里面看到了我以前养的小狗。”林青樾声音发紧。
光是凭外形,林青樾无法确认,毕竟纪柯原形本就与狗蛋十分接近。
但那片野花丛,还有那个小木盒,林青樾死也不会认错的。
纪柯就是狗蛋。
她就是纪柯要找的那个人。
孟思意听完,拍着她后背的手停下来,沉默不语。
太突然了。
确认这件事后,她第一反应是慌乱。她想到纪柯每次提起“那个人”时咬牙切齿的样子,想到他前阵子抱着自己索吻的样子,又想到刚刚几乎将人淹没的恨意和悲伤。
林青樾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不是说找到那个人,就知道愿力暴动怎么解决了吗?”她越说越乱,“可我不知道愿力暴动该怎么解决,也不知道纪柯身体里为什么会有愿力。那纪柯要怎么办?他的愿力暴动怎么办?”
甚至她自己身上也同样疑点重重。她不明白明明亲眼看着同外婆一起去世的小狗,为什么好端端地活着。
她说话的时候,陆晓和陈乔禹正从门口进来,刚巧把她的话全听进去了。
来不及帮陆晓把拉得长长的下巴托回去,陈乔禹极有眼力见地带上了房间的门。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变成四个了。
“你先别慌。”孟思意安抚林青樾,给她倒了杯水。
然后,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说话。
“你当初真的抛弃纪柯了?”陆晓率先打破沉默,替他的好兄弟问道。
林青樾瞪大眼睛,猛地摇头:“怎么可能。我以为狗蛋死了。”
知道纪柯是狗蛋,虽然算不得什么好消息,但是她还是会有一些开心。
因为这意味着,狗蛋并没有死,他还在她的身边。
“那就好说了。”陆晓一拍手,“这说明有误会,当年的事你们各有难处,说清楚不就好了。”
他转身就想推门去把纪柯叫过来,毕竟“那个人”对纪柯的意义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没走两步,前路就被一道红色的灵力拦住。
陈乔禹:“好冲动哦。”
孟思意也点头:“太冲动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纪柯的愿力暴动。”孟思意说,“他恨了那么久的人,偏偏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人。一旦知道,没人能保证他不会再次失控。启菱草已经没了。”
陆晓:“所以你的意思,是先瞒着纪柯?”
孟思意:“至少在找到解决愿力暴动的法子之前,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陆晓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然后揉乱头发:“你们也太不信任纪柯了吧!”
比起觉得纪柯会失控,他更相信纪柯能明辨是非。而且这件事对他的好兄弟有多重要,陆晓是知道的,现在他知道这件事,却要帮着隐瞒。
“林青樾,你说。”陆晓把目光放在林青樾身上:“你也很了解他,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未必不会就此了结一桩心事。反而是我们瞒着他,风险太大了,手镯功能已经开启,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发现我们知情而不告诉他,未必不会适得其反。”
林青樾唇瓣嗫嚅着。
比起这些,她只想要寻得一条最大程度减轻纪柯痛苦的路。
“我刚刚看到他在木盒里血肉模糊,还瞎了一只眼睛。”她声音发颤,“是我把他丢下的。”
即使当时在她眼里,狗蛋已经死了多日,但丢下他仍是不争的事实。
她既愧疚又自责。如果纪柯知道了,在恨与爱之间反复拉扯,只会比她更痛苦。
她也害怕,他会因此放弃这段关系。
“要是找到解决愿力暴动的办法后,”她抬头,语气急迫,“我们能不能施个法术,让纪柯把以前的事全忘掉?”
她的头被猛地敲了一下。
陈乔禹道:“蠢哦。”
“现在不让他全部想起来,是缓兵之计,怕他病情加重。可愿力暴动解决后,还给他施失忆咒,那我们就真成骗子了。”陈乔禹看着她,“而且,靠欺骗维持的关系,你以后不心虚吗?”
林青樾抱着脑袋,把刚升起的坏心思缩回去。
听到林青樾刚刚在情绪里看到的片段,陆晓也沉默了。那样沉重的恨,想要轻易放下,只是说得容易。
他们决定先瞒着纪柯。但手镯功能马上开启,开启后纪柯还是会知道。
所以林青樾决定先把手镯从纪柯那里拿走。
这些天纪柯一直把手镯扔在背包里,看都不看,应该很容易拿。
从孟思意那里做了情绪安抚后,林青樾走出办公室,四处张望了下,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家都聚在外勤部围观那本《白雪公主》画册。
林青樾松了口气。
纪柯的黑色书包被放在外勤部外面的储物柜了,外勤大厅没有门,是完全敞开的空间。林青樾压低身子,像潜行的特工,飞快从墙边溜过去。
小妖怪们还在讨论《白雪公主》的剧情,叽叽喳喳的。一墙之隔的外面,林青樾打开储物柜,飞快地拉开黑色背包的拉链,翻找着。
里面只有几本书、汽水,还有糖果。明明上午她还看见他随手丢进书包里。
难道滑到包底缝隙里了?林青樾整只手探进去,往深处摸索。
“在找什么?”
纪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青樾头皮发麻,差点心脏骤停。把手从他的包里拿出,然后僵硬地转身。
少年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懒懒地插进口袋,姿态随意。林青樾视线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看到了他手腕上稳稳地套着的越来越接近赤红色的镯子。
他什么时候戴上的?
见她一直没说话,纪柯迈开腿往前走近两步,在林青樾面前站定。长臂一伸,他微微抬头,把她扯得摇摇欲坠、快要滑出柜子的黑色背包往里推了推。
然后,他就着这个姿势把林青樾圈在储物柜和他的胸膛间。微微弯腰,与她平视:“抓到一个小偷,林青樾。”
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里面满是笑意。林青樾骤然想起刚刚那个碎片记忆里,那只蜷缩在木盒里,眼眶淌着鲜血的小犬。
心尖莫名地一酸,愧疚与心疼一齐上涌。
她猝不及防地伸手抱住眼前的少年,鼻尖埋进他的衣服里,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才稍稍安定。
她仰起脸,柔软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
少年只是顺从地垂下头,任由密密麻麻、带着温度的吻落在他眉骨、眼角、脸颊上,小声咕哝:“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他做对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中。
抱歉宝宝们,今天来生理期了,肚子太痛了,昨天承诺的双更没更完。我明天补上!
以及这篇文抽中限免了,我明天尽量早点更,这样宝宝们就能免费看后两章了!
第69章 第六十九条狗
林青樾上前去拉他的手腕,指尖轻轻在镯子的边缘蹭过,她垂了下眼,有些心虚:“你怎么突然把手镯戴上了?”
纪柯闻言随意抬起手腕,语气漫不经心:“想戴就戴了。”
话音落下,他见林青樾始终垂着眼不吭声,于是后退半步,指尖略显无措地在头发上揉了一下,语气不自然。
“镯子的功能快开启了,戴着它,才能在第一时间把那人揪出来。”
林青樾抬眼,撞进纪柯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睛。他总是用散漫不羁和嘴硬包裹真心话。但对她,却会把最真诚的心捧出来。
她倒是宁愿纪柯现在别对她那么坦诚。
林青樾从来不是一个能藏住事的人,也很少撒谎。有一瞬间,她差点就要和纪柯坦白了。
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找到她后会怎样?”
谁料纪柯突然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覆落,他轻轻含咬了她的下唇一口,松开时,唇瓣被他吻得水润透亮,在光下泛着光泽。
“干吗提不开心的事?”纪柯语气黏糊,带着几分撒娇的软。
被咬的地方有些刺痛,她抿了下唇:“我想知道。”她伸手去拽住他的衣摆,晃了晃。
纪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包裹住她攥着他衣服下摆的手,牢牢握紧。
空气安静了短短数秒,少年的声音带着些冷意道:“……咬死他。”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杀了他,或者折磨他到痛不欲生。但是对上林青樾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又担心这样的话会吓到她。
他表情冷冷的,眉峰紧蹙着,戾气沉沉。但目光落回到林青樾脸上时,又一下放软了表情。
“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吗?”林青樾被他的冷意吓到,指尖有些发凉:“万一她也是有苦衷呢?”
握着她的那只手力道突然收紧,纪柯微微眯起眼,偏了下头,舌尖轻轻抵了下尖尖的犬牙:“你干吗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