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问,且憋了一路,总是怕那真是夜晚做的一场缱绻的梦。
但喜欢就算不用嘴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两相对视间,他看到林青樾眼睛里有一簇小花,“咻”地一下冒出来,然后绽放。
心跳加快了些。
他试探着探出指节,拉住对方的手。温软的,没有挣脱。
林青樾的心跳也飞速跳动着,低着头没有说话,身旁撞上一个温热的肩膀。
他指节得寸进尺地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蛮横地与她十指相扣。
她没有挣脱。
调整了下呼吸,准备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所以,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突然想到这次抓到的小妖怪不就是有关时间的?林青樾把它从手链里捉出来,提着它的衣领到眼前。
严刑逼问许久,小妖怪吓得瑟瑟发抖:“两位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水果和花卉的时间是我拨乱的,但是什么循环,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今天只是在时钟里睡觉,一觉睡醒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找让水果加速腐败的罪魁祸首。
因为心虚,他刚刚从时钟中溜出来,想要逃跑,就被逮住了。
见询问无果,林青樾把小妖怪又收回手链中。
纪柯拉着林青樾的手指,一根一根捏着玩,弄得她有些痒。转头看他,他又无辜地露出一个笑,眼下出现了好看的弧度。
他堪称随意地站着,仿佛目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毕竟纪柯不想再一觉醒来重回解放前。
他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脚尖随意地踢走了刚刚绊倒他的石头。石子一蹦一蹦地被踢进草丛。
三次,他都在同一个地方被绊倒。
“这三次,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吗?”
林青樾抬头,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赵邱!”
她记得,第一次时,赵邱一直在身旁,叽叽喳喳个不停。还被纪柯踢了一脚。
和前两次一样,赵母留了纪柯和林青樾在这里用餐,并贴心地给两人准备了客房。
赵家准备的饭菜很好吃,但这其实已经是林青樾第三次吃同样的饭菜了。所以难免有些没胃口,吃到一半就开始向赵母打探。
“阿姨,赵邱他怎么没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明天是入职考核,小邱可能有些紧张,已经一整天没有出房间了。”女人道。
“那他的房间在哪里呀?我们都是妖管局的员工,也许可以给他一些指导。”
女人闻言先是有些感激,后又有些为难:“这要先问问小邱他愿不愿意。”
饭后,他们跟着女人走上了楼。赵家真的很大,二楼有一条长长的回廊,铺着软绵绵的地毯,走上去没有一点动静。
纪柯的步子大,一步顶林青樾两步,不疾不徐地跟在她的身后。偶尔抬头扫一眼墙上挂着的画以及附近摆着的瓷器。
但都很快移开视线,然后盯上林青樾的发顶,甚至越贴越近。
感受到身后热源接近,因为他离得太近,林青樾被他绊了两脚,又被他揽着腰勾了回来。
第四次被绊到,林青樾转过身推了他两把。纪柯双手插着口袋,顺着她的力道被推着往后倒了几步,像流氓似的又贴上来。
“还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他们还在这里打打闹闹,另一边女人已经敲响一扇门。在门口柔声询问:“小邱,今天来家里帮忙捉妖的两个妖管局员工来了,你需不需要他们指导你一下。”
“有一个姐姐是昨天和鲲先生一起来过的,你见过。”
纪柯原本在后面绕着林青樾的头发玩,闻言趁机凑在她耳旁,温热的气流全喷在她脖颈,一声叠一声地故意学赵母:“姐姐,姐姐,姐姐……”
林青樾被他叫得耳热,抬手去捂他的嘴,手堵上对方温软的唇瓣,纪柯非但不躲,反而垂了垂眼。拉着她的手腕,蹭了蹭,舌尖轻轻扫过她的掌心。
湿漉漉的感觉自掌心传来,林青樾觉得尾椎骨都有点发麻。
她很想骂他:是不是属狗的?
但这句话对纪柯来说,并不算骂。
……
门内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不需要。”
“别来烦我。”
女人皱了下眉头,然后很快调整好状态。转身对林青樾面带歉意:“赵邱这孩子最近因为入职考核的事,心情一直不太好。让他自己待着吧。”
刚刚门里传来的声音,虽然语气不礼貌,却听不出有什么问题。
林青樾和纪柯回到一楼,去到赵家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挂钟上的时间一点点走着,现在是晚上九点半。
两次重回原点,都是听到了钟声。所以他们猜测下一次重置,是今晚十二点,一天结束时。
既然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进赵邱的房间探查,他们只好采取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了。
他们准备偷溜进去。
赵家与妖管局往来密切,家族中又有多人是妖管局员工。所以,用一些穿墙术或隐身术,很容易被检测到。
最终,他们商量决定从阳台入手,二楼不太高。但墙体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林青樾用小白把两人载到二楼凸起的阳台上。
黑色的窗帘紧闭着,无法看到室内的一点情况。
林青樾有些泄气。也对啊,如果赵邱真的有问题,绝对不可能大开着窗帘。
“转过来。”纪柯在林青樾身后道。
她刚转过头,就见他手里拿着一副看起来很滑稽的眼镜,准备往林青樾脸上戴。
眼镜的镜片是黑色的,戴上后,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少年身上的衣服瞬间消失。
线条流畅的锁骨下,是紧实饱满的胸肌,腹部线条清晰,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腰腹紧实,看上去充满力量。
视线不可控制地顺着人鱼线往下,脸突然被纪柯捧起来:“再乱看要收费。”
一点都不慷慨,林青樾腹诽。
纪柯不知道林青樾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白嫩的脸颊肉,有些牙痒。
因为黑色镜片遮住她好看的眼睛,纪柯觉得有些可惜。
虽然用术法有几率被发现,但是道具没事。这个眼镜又叫透视镜,物如其名,功能就是透视。
很鸡肋,是陆晓之前清理内务部杂物的时候丢给他的。他一直把这个道具像小垃圾一样扔在储物道具的角落里。
没想到终于派上用场了。
因为眼镜只有一副,他知道戴上会看到什么,不想占林青樾便宜,索性就给林青樾戴了。
“里面什么情况?”他问道。
林青樾扶着眼镜转头,去观察室内。
纪柯松了口气,心机地切换了个姿势,腰背挺直。还好他平时从不疏于锻炼,身材还算不错。
室内的灯光很暗,空间看上去有些扭曲,一些紫色的漩涡一圈圈盘旋在房间里。
林青樾在角落里看到了赵邱,还好这个眼镜只能透视一层,所以赵邱是穿着衣服的。
他看上去满脸阴郁,发丝凌乱,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术法。即使已经很疲惫,但仍然没有停歇。
林青樾把看到的原原本本转述给纪柯。
他们做贼心虚,猫着身子,躲在一个巨大的花盆后面。
纪柯听着听着,就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和白皙的脖颈出神了。
林青樾听着后面一直没什么动静,于是转过头。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得这么近,严丝合缝地将她圈在花盆和他之间。林青樾不可避免地瞥见他紧实的肌肉,眼睛像被烫到,脸也红得像是熟透了一样。
让刚在一块的小情侣不贴贴,好像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
暧昧的氛围像麦芽糖,在空气中黏连拉扯。
林青樾伸出一根手指,不知道如何下手,最后戳在他的锁骨处,虽然看到的是大片裸露的肌肤,但还好碰到的是衣服。
“你别靠这么近。”
纪柯是推不开的,你越是想推开他,他越是会毫不讲理地往前凑,像是一座滚烫的火山压过来。
“做贼呢,动静小点。”他手臂收得更紧了。
被一个裸男圈进怀里是什么感觉?
林青樾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尽管触到的是衣服,但是视觉冲击还是让她脑袋嗡了一声。
他都不害臊的吗?
纪柯毛茸茸的头贴上她的颈侧,察觉到她没有挣扎,将手臂收紧,湿漉漉的呼吸顺着颈侧蔓延到耳垂。
她后腰一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在她视线里,是宽阔的背脊,线条干净利落,肩胛骨分明,随着拥抱的姿势向两侧打开。
有点太超过了。
于是她想伸手先把眼镜取下来,却被对方抓住手腕,一点点摩挲向上,把她整个手都包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