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疼不疼?”她放软了声音问。
纪柯的头一偏,有些不太自然地避开,尾巴抖了一下,半晌才道:“疼。”
这种话只要开了头,后面再说就不会太困难。顿了顿,他看到林青樾没动静,犹豫地往前走了两步,歪头蹭了蹭林青樾滞在半空的手,眼睛盯着林青樾道:“超级疼。”
“所以你别走太快,我浑身都疼,跟不上。”
心尖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带着痒意和微麻的痛感,林青樾调出一些灵力,给纪柯输了一些,然后把他轻轻抱起来:“那我抱着你走。”
纪柯没忘了顺势衔起地面上的蓝色小花,被林青樾的体温裹住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偷偷地瞥了一眼林青樾的表情,见她不像是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他用嘴筒戳了戳林青樾的锁骨,蓝色小花的根茎被这力气弯折。
“怎么了?”林青樾低头。
“小花。”纪柯把花往林青樾的方向递了递。
因为捡的是已经掉在地上的花,所以蓝色小花的花瓣有些蜷曲发蔫,几瓣已经舒卷到极致。
但仍是好看的,林青樾轻轻把花接过,放进口袋。纪柯这才安心地将下巴放在她的臂弯上。
有一个问题,林青樾想问很久了:“纪柯,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品种的狗?”
看纪柯的外形,林青樾觉得他长得和自己家狗蛋几乎一模一样,她家的狗蛋是捷克狼犬。
是林青樾和外婆在山上捡到的,不过当时林青樾太小了,有些记不清大致经过了。只记得狗蛋从小就陪在自己身边。
这种狗长得和狼差不多,以至于最开始,林青樾以为狗蛋是狼,一直很怕它。后来是外婆和她解释,她才明白原来是狗。
虽然是禁养犬,但在农村没人管得到,而且与其说是林青樾一家在养狗蛋,倒不如说,狗蛋更像是借住在她家的一个动物伙伴。
外婆说狗蛋很有灵性,所以也许哪天就会离开她们家,回到大山。
狗蛋和别的狗不一样,他不喜欢和村里的其他狗一起玩,一开始它也不怎么搭理林青樾,还很挑食,林青樾给他的骨头他都不吃,也不喜欢用狗盆。不像小胖家的大黄,每次去都热情舔得林青樾满脸口水。
只是没想到一待,就在林青樾家里待了五六年。一只狗狗的寿命在十到十五年左右,当时的狗蛋已经十一二岁了。
也是狗中的老爷爷了,所以对于狗蛋的离世,其实林青樾并不奇怪,只当是寿命到了。虽然难过,但也无可奈何。
纪柯也是狗,看上去和她家的狗蛋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一个抛弃他的主人。就是算算年龄也和狗蛋吻合。
诸多巧合串联在一起,林青樾不免有些心跳加速,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底盘恒许久,到现在她终于忍不住问。
【作者有话说】
暂时还不会掉马
第32章 第三十二条狗
“捷克狼犬。”纪柯道,尾巴无意识地在林青樾的胳膊上扫了两下,弄得林青樾有些痒。
“怎么了?”纪柯问。
“我以前养得小狗也是捷克狼犬。”林青樾打出一波试探。
“你以前还养过别的狗?”纪柯的尾巴不动了,微抬了些头去看林青樾的表情,声音有些闷。
“没和你说过吗?”林青樾回忆,她好像真的没和纪柯讲过。
纪柯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朵耷拉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不重要。”林青樾继续道:“我养过的那只小狗和你长得很像。”
“所以呢?”纪柯冷哼一声:“拿我当替身?”根据他的语气,林青樾甚至能想象出他散漫不屑的表情。
虽然他变成小狗后,林青樾看到他确实会恍惚。但她还是在纪柯的头上敲了一下:“你别带偏话题。”
“我是说,我养过一只捷克狼犬。在大约五六年前去世了。”
“而你刚好是捷克狼犬,也是在大约五六年前被主人抛弃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可能。”纪柯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极快地否认。他下意识不愿意把林青樾和那个人联想在一起。
“为什么?”林青樾不解。
“你也说,你养的狗死了,而我活得好好的,这就对不上。我可没有死过一次的记忆。”
“另一方面,我是被人抛弃的。而你也没有抛弃一条狗的记忆。更何况,我记忆里那人分明是男性。”
说到这,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调整他在林青樾怀里的位置,尽量不去贴着林青樾柔软的身体。
“总之,你和他不一样,你这么好。”
林青樾闻言低头看了眼纪柯,正巧与纪柯琥珀色的眼睛对视。
原来纪柯在心里把她想得这么好。林青樾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空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
见纪柯很抗拒这个话题,她后面没有多提。就这样,这个刚升起的小火苗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
如何说服家长同意养狗。
1.直接带回家,让狗狗自己征服家长
2.直接带回家,偷偷在卧室里养
3.先真诚沟通,家长同意再将狗狗带回
离开妖管局后,林青樾面临着这样的困扰。
首先偷偷养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关家的保姆很负责,每天都会把整个关家打扫的一尘不染。
其次1肯定也行不通,张彩云本就对她有偏见,更遑论她带回来的小狗。林青樾准备先试一下3,行不通的话,她还有一个备选方案。
4.直接用巫术修改家长的记忆
虽然妖管局不允许无故对普通人用术法,但照顾纪柯应该算是公事吧……
林青樾到家的时候,天边泛着淡淡的蓝灰色,星星稀疏的闪着光。她在门口驻足,昏黄的路灯给她的发丝打上一层暖光,她认真和包里的纪柯对视。
“进去后,一定要乖乖的哦,千万不能乱叫乱跑。”
纪柯懒洋洋地瞥了眼她:“知道,我又不是真的狗。”
“最好还要装得可爱一点,卖一下萌。”林青樾补充。
万一张彩云喜欢可爱的小动物,那成功率不就大大增加了。
“我尽量。”纪柯别扭道。
林青樾把背包抱在胸前,打开大门悄悄地探进去一个脑袋。
不同于往常的漆黑冷清,今日客厅的吊灯亮着。张彩云在沙发上端坐着,听见门口的动静,皱眉望过来。
她脊背挺得直直的,穿着价格不菲的居家服。关山在她身旁坐着,两人皆表情严肃。
林青樾的心突突跳了两下,一股不妙的感觉升起。自她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后,一直就没怎么和关山打过照面。
眼下连关山都在,估计是有什么事要和她说。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两人面前,几乎是刚站定,数落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下午去哪了?”
两道声音一同传来,林青樾不知道回答哪个。不过他们显然也没想让她回答,只听关山继续道:“你妈说,你最近三天两头就请假,放学也不按时回家。”
张彩云最近对她不闻不问,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林青樾很想反驳,张彩云才不是她妈妈。但这种情况,还是闭嘴更好一点。
“你来了苍梧市,想做什么我们都不管你,也不缺你什么,小悦有的都给你一份,没有亏待你。”
“但你最起码也要有个学生的样子,苍梧市比你之前呆的村子确实繁华不少,但人要有约束自己的能力,不要一来了大城市就被繁华迷了眼。”
纪柯嗤笑了声。
他现在不需要出声,吊坠就会把他的声音传进林青樾的脑海。
“不务正业,心思不在学习上。跑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传出去在圈子里,也是要败坏关家的名声的。”关山还在说。
“……”
他已经默认林青樾是和不正经的人混在一起了。
张彩云在一旁坐着,一副你爸说得对的慈母形象。关山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堆大道理便吐出来,端得一副自己为了她很不容易,更衬得她像是不懂事的叛逆少女。
不过关山对她的印象,应该就是叛逆不懂事,沾染了小地方恶习的孩子。这都要归功于张彩云的枕边风,林青樾之前晚上出去接水,曾听到过从主卧传来的蛐蛐她的坏话。
关山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从小事扯到历史扯到社会扯到国家扯到格局,林青樾左耳听右耳出。
“这老头这么大格局怎么没去竞选联合国秘书长,在客厅里给你开个人巡回演讲呢。”
纪柯听得有些烦,在林青樾脑海里道。
林青樾觉得有些好笑,低下头抿唇绷住。纪柯能直接在她脑海里传话,但是她却无法传回给纪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