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已经两天没见了。”贺璟的声音因为口罩听起来有些闷，目光又变得黏糊糊湿答答的。
“是哦。”季朝露眨了眨眼，坏心眼地说，“接下来我都有点忙，可能会顾不上你，这周末你也不在，这该怎么办。”
贺璟立刻：“要不我不去了吧。”
“那可不行。”季朝露脱口而出后觉得有些生硬，又道，“我们又不是只能见这两天，要是因为这个影响到你原来的计划我玩也玩不高兴的。”
贺璟虽不情愿，毕竟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和季朝露待在一处更重要的了，但也知她性格确实如此，便乖乖应：“好，我会好好忍耐的。”
季朝露怕他觉察到不对，便转移话题。
“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我家吗？”
关于约饭一事，她的父母一开始考虑过各种高档餐厅，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如在家里吃。
想来贺珺贺璟这两兄弟已经很久没有轻松自在地和长辈们吃些寻常的家常菜了。
“直接去。”贺璟将手机屏幕递给季朝露看，上面是贺珺给他发的消息。
【贺珺：我和校领导还有些事要谈，晚些到。】
第47章 分离焦虑
47.
上车后。
季朝露第一时间就观察了下周围。
很好，没什么人。
视察完毕，她对着贺璟勾了勾手指：“过来下。”
见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贺璟立刻起了兴致，不假思索地凑过来。
却不想他一靠过去，季朝露却皱起了眉，看上去有些不满。
但那也只是看上去，贺璟了解季朝露，轻而易举地便从她不算自然的神色中看出那些演绎痕迹。
于是他静静等待后续。
“咳……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吧。”
在贺璟关切的目光下，季朝露勉强维持住了不满的情绪。
贺璟恍然大悟。
原来是刚才的剧情还没结束。
于是他低眉顺眼地配合道：“当然。”
他话语刚落，便见季朝露抬起手来，泛着轻柔凉意的手指蹭过他的耳廓，带来令人沉醉的香气。
她注视着他的双眼，亲手为他摘下口罩。
“我可不会给他以外的人摘。”
说着，趁贺璟怔愣，季朝露飞快地在他脸侧印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靠回椅背，一本正经地准备系安全带。
可她的手刚触及安全带，还未扯动，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便席卷而来。
贺璟恢复神智的速度有些过于快了，他倾身上来，宽大的手掌拢住她扯着安全带的那只手，一句话不回却只知道回吻她，可怕至极。
那些演绎出来的乖巧配合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富攻击性的狂热与痴迷。
贺璟又一次险些将她吞吃入腹。
好在他理智尚存，结束后还不紧不慢地沉声道：“我的荣幸。”
季朝露：“……”
贺璟弯起眼，笑得很斯文，包裹住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牵引着她系好安全带。
突遭袭击的季朝露有点懵，缓了缓，见贺璟正启动车辆，神色不再紧绷，忍不住笑了。
“其实我爸妈挺喜欢你的。”她又安抚他。
季朝露很早就发现了贺璟的异常。
自从订下聚餐的具体时间后，贺璟始终处于严阵以待的状态。
这种症状在他身上鲜少出现，让季朝露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觉得内心深处暖融融的。
所以她尽可能地想给他一些肯定，也想让他放松些。
贺璟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会好好表现的。”他道。
*
快到饭点，贺珺尽快结束了所有工作，提早来到季朝露家。
刚一进门，他便闻到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饭菜香，忽然有些晃神。
理论上说，贺璟也擅长厨艺，并且为了保持最好的技术有朝一日为季朝露下厨，时常会在家里做饭，倘若仅从嗅觉上对比……做饭时的味道其实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贺珺对食物没什么偏好，面对贺璟的练习环节也没什么感想。
可他还是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之处。
至于不同在哪，这是贺珺近年来遇到过最大的难题。
很少有东西让他描述不清。
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客厅电视正在播放的声音，远一些的还有贺璟正与季朝露父亲苏延交谈的声音。
还有……一人正向这个方向走来的脚步声。
“欢迎，工作辛苦啦。”季朝露趿着拖鞋笑容满面地向他走来，告诉他，“拖鞋给你放好了，再过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贺珺低头，看到预先为自己准备的黑色拖鞋。
换好后，他跟着季朝露向客厅方向走去。
沙发上坐着许久未见的季泽兰，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状态随意，一见他来便眼前一亮，露出温暖的，和善的笑容。
“贺珺来啦。”她冲他打招呼，还说，“随意点，就当自己家一样。”
“好。”他很客气地回，“季阿姨好久不见。”
虽然季泽兰说着“就当自己家”这样温柔的话。
但贺珺却深感不同。
至少在他现在住的地方，并没有这样热闹的生活气息。
好在他一向习惯于平静，认为那才是他最舒适的生活节奏。
可当此时陷入这样热腾腾的柔和中时……贺珺惊奇地发现，他似乎也没什么不满。
季朝露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贺珺一来便引来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苏延脸上挂着十年如一日的温柔笑容，一边将菜从锅里盛出，一边也冲他打招呼：“贺珺来了啊，先跟露露看会儿电视去，饭还要再过会儿。”
贺珺忽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平日里不太回忆从前，总是觉得过去的事早已过去，回忆是最无用且低效率的事。
可这时他却想起了十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季家吃饭，季泽兰与苏延也是这样微笑着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而将他们从湿冷的雨夜带入这样温暖境地的……是季朝露。
但与当年不同的是，现在的贺璟已经不是扯着自己衣袖，始终躲在他身后浑身带刺的模样。
反倒站到了苏延身旁，收敛所有锋芒，演着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帮忙打下手。
看得出来，在他来之前，贺璟已经很好地刷了一波存在感，试图融入进这个家了。
两人对视一眼，并无过多言语，却从敏锐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彼此的情绪。
这一刻，没有尖利刺人的暗芒，没有争锋相对时的紧迫，两人都出奇的平和安分。
贺珺跟着季朝露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季泽兰是个健谈的人，随意地与贺珺聊着天。
季朝露边看狗血电视剧上的帅哥美女，边听身旁和谐的聊天内容，不禁更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若说不久前贺璟就与她的父母相处得很好，现在已经成功打进她爸爸的厨房算是意料之中的发展，那么现在贺珺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了。
贺珺常常习惯于将自己的全部神经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可此时此刻他却不需要那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够真正的放松下来，享受此刻的轻松愉悦。
而贺珺似乎……真的不再那么严肃紧绷了。
季朝露发现了这一点，作为双生弟弟的贺璟自然更早注意到。
菜已经差不多做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用不上他，苏延便将人赶了出来，笑眯眯地说：“你跟他们一块儿玩去。”
跟哄小孩似的。
来前季朝露也说，她家一向没什么规矩，她和她的朋友们不管多大了在她父母看来还都是小孩。
这一点在他身上同样适用。
被赶走的贺璟倒了杯热茶递给沙发上的贺珺，看出他身上极为罕见的放松舒适，轻笑着挨着季朝露坐下，无比丝滑地加入进季朝露吐槽电视剧狗血剧情的队列。
*
回到学校后季朝露又开始了忙碌的期末补天环节，百忙之中还背着贺璟去挑选了礼服。
至于搭配用的珠宝……
季朝露制止了母亲准备疯狂采购的热情，含蓄地说自己有准备了。
季泽兰卡壳两秒，随即联想到贺璟现在的职业，恍然大悟。
“但一码归一码啊。”她严肃道，“我这几年工作忙，咱俩都好久没这样逛过了。”
“好嘛。”季朝露笑，“那就妈妈说了算。”
一切准备就绪。
可到了周五傍晚，面对寸步不离自己的贺璟，季朝露险些没能憋住计划。
虽说宴会时间是在周六晚上，但与只是去参加晚宴十分悠闲的季朝露不同，贺珺贺璟还有工作在身，定了周五晚上的机票。
也就是说，对于贺璟而言，他们可以待在一起的时间仅剩最后的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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