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咻——
一道极其怪异的轻微响动声在房间内响起。
这种声音难以形容。请想象一下,某个小而沉重的物体被人以最大的力气向你抛掷过来,它在空中飞快划过、破开空气的那一瞬——
时间仿佛被慢放数倍,你听到了这个声音。
不知道大多数人在听到这个声音时会想到什么。
反正,李希婵想到了几个月前在荒芜圣地,柳予卓开棺时、那个快速击中她眉心的黑影。
因此,再次听到这一声时,她立刻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然而这次,缓缓浮现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只可怜巴巴的鬼灵蝉。
它眼眶里那两簇幽蓝色的鬼火剧烈颤抖着,虽然幽灵系天生没有眼泪,它却活灵活现地做出了“泪眼汪汪”的姿态。
此外,它头顶的光环也变了个颜色,不再是金光闪闪的灿烂模样,成了一种暗淡的灰。
但奇特的是,那种灰败而颓废的颜色落在李希婵眼里,却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吸引力似的。
她“咦”了一声,情不自禁地就要伸出手去摸。
“吱呀!”
鬼灵蝉夹着嗓子尖叫了一声,连忙捂着光环,后怕地对她摇摇头。
李希婵被它拒绝,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尴尬地后退了半步:“行行行,我不摸就是了嘛。”
鬼灵蝉一看她姿态,就知道她误解了,连忙解释道:“吱吱,吱,吱呀!”
大概是这只鬼灵蝉是在李希婵的御兽空间里孵化的缘故。
李希婵虽然并没有和它签订契约,但却可以大致了解它的语言。
但是总是听得模模糊糊、不解其意就是了。
比如此刻,她听到这一连串的吱吱吱叫声,险些以为自己在跟老鼠对话,连忙叫停:“停停停,话说太快了,让我缓一缓。”
鬼灵蝉立刻停下来,又开始“吱吱吱”地解释。
它大概是个急性子。
哪怕一再放慢语速,李希婵也觉得跟三倍速播放似的晕乎,听了两三遍才勉强理解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灰色的光环代表着坏运气?碰了会倒霉?”
鬼灵蝉开心地在空中跳了一下:“吱!”
李希婵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灰色光环。
虽然那个光环仍然带着一股奇异的魅力,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
但她联想了一下那个那天险些砸她头上的花盆、被地藏鬼弄走现在仍然没找回来的空间戒指、以及里面上百万的物资……
她的心脏抽痛了一下,立即老实地收回了手。
不过,她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很好奇的:“这样说,金色光环就代表着好运咯?但是为什么金色光环没有这种魔力呢?”
“吱吱。”
鬼灵蝉微微闭眼,用像诗一样的古语叹咏道:
因为危险的东西看起来总那么诱人,而真正的美好却是不起眼的、随处可见的。
大致是这个意思。
李希婵心想:你的好运光环看起来金光灿灿,也没有不起眼啊?
但她很快把这句吐槽抛之脑后,略显期待地问道:“你能把好运光环给我摸摸吗?”
鬼灵蝉也期待地看着她,反问道:“吱?”
意思是:你终于愿意和我签订契约了?
李希婵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擅自曲解我的意思啊!”
一人一兽聊到这里,李希婵才想起自己演那么一出,把这家伙诈出来的真正原因。
她气势汹汹地质问:“我不是让你去野外找自己的族群了吗?你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我?”
“吱……”
鬼灵蝉心虚地别开眼。
“你敢说没有跟着我?”
李希婵才不信,“你知不知道你的视线特别明显啊?我每次一眼就能看出你藏在那里,还敢骗我?”
这话当然是骗虫的。
以李希婵的迟钝程度,就算天灵盖一凉,她都觉得是空调温度太低。
若没有那个负责人提醒,她还真不一定能迅速联想到鬼灵蝉身上。
但是面前这只刚刚出生不到一天的鬼灵蝉,显然不知道人类的狡黠。
在她严厉的注视下,它逐渐自卑地低下了头:“吱吱……”
我只是想帮你嘛……
总算是交代了。
李希婵抱臂环胸,逼问道:“帮我?你怎么帮?”
幽灵系宠兽的弱点就在于此。
作为种族属性,幽灵属性和虫属性一样,都是优先级较低的一类。
也就是说,对技能有加成,但不多。
若是幽灵属性能佐以一个恶属性或者暗属性,那么可供培育的方向就大大增多了,能学习的技能也多出几倍有余。
但鬼灵蝉偏偏是幽灵和虫双属性。
两个种族属性,加成少不说,培育方向也单一,又有一个【福祸相依】特性。
整体看来,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不知道哪天就把自己坑死了。
也难怪从古至今,契约鬼灵蝉的御兽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李希婵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这只鬼灵蝉再怎么装可怜,她这次也要把它赶走,彻底解决掉这个定时炸弹。
但鬼灵蝉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改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新鲜出炉的一章!
我又在ddlTAT
赶榜的一更,剩下一更大概一两个小时以后发布吧,亲们明天早上起来再看吧补药熬夜呀,不然掉头发很厉害的(就像我。。)
第72章 呼咻呼咻
“吱吱——”
鬼灵蝉不仅没察觉到她话里明显的驱赶之意,反倒用唱诗般的腔调解释道:
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简而言之,就是它能在绝境时带来一线生机。它知道李希婵在抓坏蛋,怕她遇到危险,才一路跟着保驾护航的。
不是跟踪。
它笨拙地又解释了一遍:“吱。”
真的不是跟踪。
李希婵琢磨了一下,发现了这番话里的盲点:“你这个光环,可以自由调节的?”
鬼灵蝉点了点头。
因为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眼眶中的蓝火燃烧得更为旺盛,近乎成了一种紫调了。
它的“手臂”细而短,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它由灰烟铸就的身体上还生着一对触足。
鬼灵蝉低下头,费劲地伸出手,抓住光环边沿,用力一拔,就像拔萝卜似的,把光环从头顶拔了下来。
它大力地拍了两下光环,动作有点像上了年纪的老人拍打不灵光的电视机。
哐哐两下,灰暗的圆环闪了一闪,就变成了亮眼的金色。
鬼灵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抓着光环,往李希婵面前凑近。
“……”
李希婵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给我摸?”
鬼灵蝉点头:“吱呀。”
金色光环倒是没什么奇怪的魅力。
很普通地发着光,像个LED大灯泡似的。
李希婵试探性地伸出手,用指尖蹭了一下光环。
触感也很普通。
微凉,像在摸黄金一样。硬硬的,但是有种使劲咬一口会变软的感觉。
她刻意停留了两秒,也没忽然发生什么好事。
风照样的吹。
太阳照样的热。
房间里照样的安静。
“……”
李希婵和鬼灵蝉大眼瞪小眼。
“吱?”
鬼灵蝉期待地盯着她,表示:这下可以和我签订契约了吗?
李希婵收回手,这下反对的态度倒没先前那么坚定了:“这个嘛……”
她低下头,问钢啷的意见:“你觉得呢?”
钢啷抬起头:“火?”
眼睛里仍然是清澈的愚蠢,没说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翻译过来的话,大概就是把她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
李希婵扶额,又转头看向卡拉:“你……”
卡拉早就伸长脖子,就等着她问了。
李希婵的“你”字刚一出口,问号还没来得及落下,它就气势汹汹地挺直身体,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棉,棉棉!棉!”
它以团队定位、发展方向、培育成本等多个角度把鬼灵蝉全方位地批判了一遍。
中心思想就一个:这个虫子绝对、绝对不能要!
说到最后,它干脆贴着李希婵的脸,拖长音调,撒娇卖萌道:“棉棉~”
李希婵好笑地揪了一下它的脸:“你也好意思拿小钢出来说事?平时跟人家闹得最厉害的是谁啊?”
“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