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了。
李希婵不由得微微一怔。
因为对方用的竟然是标准的联盟通用语，字正腔圆，理解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欢迎来到仙灵星。”
水妖精的身体轻轻晃动，“我是这片海域的管理者，你可以叫我澜。”
李希婵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地回应道：“您好。我叫李希婵，来自海蓝……”
“我知道。”
水妖精澜微微颔首，“我已经观察你两个月了。”
李希婵微微一怔。
两个月?从她来到仙灵星的第一天起，这位水妖精就在观察她了?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澜轻声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作为这片海域的管理者，我有责任了解每一位来到这里的访客。更何况——”
她顿了顿，那双由光点构成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愿意和我们平等相处的人类。”
李希婵沉默了片刻。
对于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疑虑，但总体算是接受了。
毕竟这两个月里，她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仙灵星生物的事情，甚至主动学习了一些水哆哆的习性，尽量不去破坏这片海域的生态平衡。
“那么，”她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澜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挥了挥手，大殿两侧立刻涌现出数十只水哆哆，
它们各自叼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晶莹剔透的能量果实，有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矿石，有卷轴状的技能书，还有各种李希婵叫不上名字的珍宝。
它们将这些宝物整齐地码放在李希婵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希婵：“…………”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是见面礼。”澜的声音依旧温和，“仙灵星虽然不是什么富饶的星球，但这些特产在我们这里还算常见，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李希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大的手笔呀。
但凡换个人来说要给她这些，说不定她真的会接受呢，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水妖精……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李希婵果断拒绝。
澜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说道：“此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她伸出手，指向大殿角落的一个方向。
李希婵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只见那里放置着一个由水晶制成的托架，托架上静静躺着一枚蛋。
那枚蛋通体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蓝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蛋壳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
李希婵有些不敢相信。
“我的孩子。”
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柔，“再过不久，它就会孵化了。我希望，你能成为它的契约者。”
李希婵彻底愣住了。
真的假的?
水哆哆一族虽然在仙灵星上只是常见的物种，但对于海蓝星上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稀奇了。
水妖精作为水哆哆的顶点进化形态，更是极为罕见的皇级超凡生物。
它们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和亲和力，性情温和，几乎不用担心被反噬的风险。
最主要的是——就算不提上面这些优点，光是“和仙灵星上的超凡生物签订契约”这一件事，就已经算是无数人都难以企及的荣耀了。
这可是外星球的生物!
整个海蓝星上，能与外星生物签订契约的御兽师屈指可数，每一个都被视为人类文明与外星文明友好交流的象征。
而现在，这位水妖精统领，要把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交给她?
李希婵沉默了。
她非但不觉得心动，反而觉得这更像是杀猪盘了。
自己何德何能啊……
就算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御兽师，也没有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地步吧……
“感谢您的好意，”她缓缓开口，语气礼貌而坚定，“但我恐怕不能接受。”
澜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
李希婵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撒谎，不过到目前为止，水系妖精展现在她面前的更多的是善意，想了想，她还是给出一个最真实的回答。
“我是虫系的御兽师，我只会和虫系的超凡生物签订契约。”
她耸肩，“所以，抱歉了。”
…………
另一边。
季荷看着光幕中的场景不由得挑了挑眉：“还挺有原则的嘛。换了我的话，肯定就答应了。属性这种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不一定。”
坐在她斜对面的西蒙斯——也就是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忽然开口。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光幕，认真分析道：“可能她的御兽天赋就和宠兽系别挂钩。”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历史上甚至有御兽天赋和性别挂钩的先例，那人对雌性宠兽有着统御级的天赋，雄性宠兽对她则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后来这位先辈被大家戏称为‘万雌王’。
所以，李希婵的天赋只对虫系有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朱恩闻言，嗤笑了一声，侧过头来怼道：“你嘴上这么说，自己还不是每次签订契约的时候都选了操纵系?”
季荷面不改色：“那是个人偏好。”
“呵。”
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女人——陆元思——忽然冷不丁地说道：“想让她签虫系就让她签呗。”
“一切的犹豫，都只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大。”
金丽妍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觉得她说的对。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
光幕中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
…………
幻境中。
李希婵婉拒了水妖精的馈赠之后，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
然而，她低估了一位皇级超凡生物的执着。
澜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反而更加欣赏她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澜时常邀请她到宫殿中做客，与她聊天，向她介绍仙灵星的风土人情，分享自己对宇宙中各种文明的见解。
在一次闲聊中，李希婵无意中提到了一句对虫族文明很感兴趣。
没想到，澜竟然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半个月后，它告诉李希婵，它已经帮她联系上了虫族文明的一支分支族群，对方同意接收她作为交换生，前往荒蚀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交流学习。
李希婵惊呆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澜真的放在了心上，而且还真的帮她联系上了虫族文明?
不是说五大文明中，虫族文明是被孤立的那个吗?
澜却告诉她，那只是人类的谣传。
实际上，虫族对于其他种族的生物是非常友好的。
于是，短短三个月不到，她又要去往另一颗星球了。
……
此刻。
李希婵站在一艘小型星舰的舷窗前，望着窗外寂静的宇宙。
星舰正在穿越一片绚丽的星云，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气体在窗外缓缓流淌，交织成一幅壮丽的宇宙画卷。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还是有一些激动的。
这可是传说中的虫族文明耶……
不知道对方是否和她师出同源，还是说其实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物种。
不过……
不知为何，在她向水妖精澜询问有关虫族文明的具体情况时，对方总是有些含混其词。
对于它说的那些话，直到走下星舰的前一刻，李希婵都还是深信不疑的。
不过当她真正站在荒蚀星表面的这一刻，她却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面前的星球很是荒芜，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如同月球表面一般凹凸不平。
然而，就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却有无数虫族生物在上面行走着。
它们大多是节肢动物，体表覆盖着坚硬的外骨骼，颜色以深色为主，对比起海蓝星上那些更加Q弹软萌的超凡生物们来说，有种将昆虫放大了数倍的惊悚之感，有些过于写实了。
李希婵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甚至隐隐感到一股生理性的不适。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一只巨大的长腿蝗虫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三秒后。
对方像是没看到她似的，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视线。